2020年8月8日星期六

反轉豬肚

我罵了豬反應奇大, 怪不得罵甚麼藍屍黃屍甴曱黑警等就命該私了, 拳打腳踢, 傘插棍朴, 汽油加身, 浴火重生。都是黑社會好, 不用你罵, 他們都聲稱自己所屬堂口來炫耀和揾食, 對自己身份蠻滿意的。記住, 以後別親暱叫人傻豬、乖豬、蠢豬、心肝豬、茯苓花雕豬等, 小心一言不合就反轉豬肚了。不是畜牲, 不是吃餿的, 為啥怕罵? 急於對號入座, 豬性根深蒂固, 何需赧顏? 人罵你你照單全收, 是為蠢豬也。這裏罵我的人也不少(姑且不說畜牲), 我怎應對? 由他去吧, 又不會被罵死的, 又不折壽, 又無財物損失, 又不知是誰在罵, 有時都不知是否罵自己, 連這都立即想死, 簡直IQ和EQ都不達標, 何必作賤自己在網上討論自討苦吃呢?

以前盲官黑帝年代, 有3幾個橫蠻無理的老外法官, 嗜好罵人為樂, 罵到簡直無從應對, 到了不能講理的時候, 就要記住威武不能屈, 硬碰, 針鋒相對。罵我, 我拎轉背看觀眾席, 當你這狗官罵別人。Mr Siu, why do you turn your back on me? Sir, I am looking for justice. 我教新仔, 大老爺坐上家, 先讓他三分, 他錯就當自己講錯。Sir, I am sorry. It is my fault. I have not made myself clear. I meant to say...如果他三分顏色上大紅就跟他反枱, 新仔不敢, 你坐低我來。

有人指責我偏頗, 指責我近幾篇一反常態, with due respect, 一定是你自己閱讀理解能力低, 雖然我表達能力普通平凡, 看法卻是一貫的。我一向少談中國政治, 除了力有不逮, 也奉行河水不犯井水, 直至去年2月修訂逃犯條例, 涉及引渡至內地審訊, 我才蹚水。到了訂立國安法, 我才感覺遇到洪水。國安法容後再談, 先講偏頗。Blog是甚麼?  由web log這種日程記錄演變成we blog, 創造了這blog字出來, 然後就有人稱之為「部落」、「博文」、「網誌」等, 它的功能因人而異, 作為普通人, blog只是抒發個人感受、評論、生活瑣事的小品, 既然是個人感受, 不損他人利益, 偏頗有甚麼問題? 我自稱自讚, 說自己公正, 我又不是法官在判案, 折損了誰的利益? 如果你對我有不合理期望, 失望之後就應不屑一顧, 還要走來幹嗎? 如果館子名叫「易牙妙手」, 入口比死更難受, 你會不斷去吃豬餿嗎? 除非是改不了吃餿的畜牲。你既沒有給我稿費, 也沒交訂閱費, 在此叫囂, 典型尋釁滋事, 這條萬能key控罪, 每當我想不到控罪, 我就臨渴掘井, 汲取井水to quench my thirst。我以前也沒有罵美國佬, 別國的事與我何干? 他們選了哪個老不死出來純粹是他們的事, 我罵美國也主要是回應兔仔的大美沙文主義而引發的。

如果講偏頗, 我不得不承認, 我對警察偏頗, 我同情體諒他們夾在政治狹逢中, 面對嚴重暴力有時運用了失控的武力應對, 所以我不曾強烈斥責。我同情警察的態度也一貫, 寫了多篇主張不檢控朱經緯, 但對警總非禮、旺角警署強姦、7警打人、元朗刻意不執法的警黑勾結, 我都嚴厲批評, 甚至有警察盜竊低價的東西我都認為不能以撤控簽保守行為的方式來處理。我分得清甚麼該撐甚麼該罵, 而不會盲撐。話說回頭, 灌園叟自家開墾, 偏頗干卿底事? 我欠誰甚麼? 請拿出借據來討償。

從佔中講到現在, 我同意對不公平事抗爭, 但申明必須在法律框架內進行, 從沒鼓吹以犯法手段爭取, 對暴行一直譴責, 對合乎法則的權利一直維護。我一直擁護《基本法》, 從不反對為23條立法, 吃餿的逼出國安法來, 我認為這國安法訂立的內容違反了《基本法》, 最少也跟香港原有的法律思維不一致, 如果你不去想這方面的問題, 看到暴亂平定了, 就想當然這是國安法的大恩大德, 對某程度上改變了香港的法律制度也不置喙, 也與我無關。我沒有鼓吹任何人對抗國安法, 也沒有反對平暴保住不少人飯碗。豬除了餵之以餿, 還可以餵高營養的飼料, 可是吃慣了餿已滿足的豬卻滿腦子是餿。看到豬改不了吃餿的標題就激動了, 活該你吃餿! How would I care what slop you gobble!

一般人可曾仔細想過國安法的法律地位, 尤其相對於《基本法》的凌駕性。國安法的法律地位一日未釐清, 便會導至刑事後果的不確定性, 某些權利以往受《基本法》保障的, 如果國安法凌駕《基本法》, 就會推倒香港法院過去判案的普通法思維, 因為國安法是直接由人大訂立的, 解釋權在人大, 我不是爭論權力, 也不是爭論誰勝誰劣, 法制不同就是不同, 不能因為國安法出場暴亂立即消失就以為國安法是魔術棒。從另一角度看, 國安法的震懾力強, 也可反映它的負面影響力。中國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長姜偉在網上參與團結香港基金的中華大講堂,被問到《港區國安法》會否影響香港居民的權利和自由時, 他表示:

法律上權利和自由不是絕對的,而是有邊界,必須在法律規定的範圍內行使,又引述100多國家的憲法,包括《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的國際人權公約等,都有明確規定,行使權利和自由時不得危害國家安全。(明報)

人權和自由是有邊界的, 普通法案例也是這樣講, 但怎樣算是危害國家安全才是我關注的。這些並非三言兩語說得清的事。姑且舉個例子, 有人在街上展示「光復香港時代革命」的布帛被拘捕了, 展示這幾個字無疑可以聯想到遊行示威非法集結和暴動的關連, 這旗號成為這種活動的標緻, 但這幾個字本身就煽動他人分裂國家了嗎? 駕駛插上這旗幟的電單車揰向警察便構成煽動他人分裂國家, 這一點我真的思想便秘。若無其他具體行動, 我只會覺得這人是吃了餿的豬, 愚不可及, 但完全看不到他的行為包含分裂國家的元素, 如果他是在被追捕逃走時駕車撞向警察, 便應控以狂亂駕駛、有意圖傷人、襲警, 甚至意圖謀殺都似乎比恐怖襲擊恰當, 但他是駕駛電單車刻意撞向警察, 類似恐怖份子在街上斬人的情況。如果他插的是一枝「揭杆起義反清復明」的旗幟, 又會不會屬於煽動他人分裂國家呢? 批評共產黨又會否被視作煽動他人分裂國家呢? 層次再低一點的, 反對香港政府施行的政策又是否屬於煽動分裂呢? 權利和自由豈不是一開口就出界了。難怪政府的醫療顧問噤若寒蟬, 敬畏國安法而閉嘴。以後政府的施政報告、財政預算案都會好評如潮, 不論在香港人民大會堂、大街小巷、豪宅劏房, 都只聽到鼓掌讚好的聲音。我極端誇大了嗎? 諸君留言不也是毫無保留撐國安法的嗎? 

見到參選立法會的人被DQ, 其中一個理由是因為參選人反對國安法, 所以推論為不擁護《基本法》。以這理由來DQ參選人, 選舉主任豈不是貶低了國安法的地位, 把它置於《基本法》之下, 我還以為權威人士已說了這全國性法律是後法先至的, 或至少都與《基本法》平起平坐的。我忽發奇想, 也去報名參選, 我支持訂立《基本法》23條要求的國安法例, 但反對現行某些與香港原有法律制度不一致的國安法條文, 又會否構成因反對國安法而被DQ的理由? 當然, 對甚麼都順從滿意接受感恩的人是有福的, 感到天威浩蕩, 立即跪地朝拜, 山呼萬歲, 不論是甚麼制度下的統治者都同樣感恩的, 只消弄一槽餿水, 豬君就簇擁而上, 吃到搖頭擺尾, 不亦樂乎, 比公豬看到母豬更亢奮。最近看了幾眼ABC在美國訪問支持及反對特朗普連任的人的一個節目, die hard fans說特朗普honest and truthful。普天之下, 舉目所及, 豬玀遍野, 有明吃餿的、暗吃餿的、真吃餿的、扮吃餿的, 最可悲的是吃了也不知是餿的懵豬。

另一時常出現的攻擊源於不滿法庭的裁決, 我為捍衛某些法官的判決而被指摘雙重標準。 在司法架構工作中人, 同一案情尚且裁決未必一樣, 門外漢又懂幾多? 連我們的刑事審訊採納的是寧縱無枉的精神也不知, 見到某些法官判被告無罪, 不知就裏先呱呱大叫, 是很無聊和無知的行為。據傳媒報導看我也看到有些法官明顯地吹毛求疵, 對控方無理挑剔, 對被告份外放縱, 在現行制度中, 有這類法官是很無奈的。但世上沒完美制度, 我們的制度是盡量避免誤判被告有罪, 所以必然有誤判被告無罪的情況。不了解制度而嘈吵, 實屬無知。最近刑事檢控專員梁卓然辭職時向同袍發電郵也清晰重申檢控政策:

Being a prosecutor is a difficult but honourable job. We never strive to get a conviction. Rather, we ensure that the charges laid are a proper reflection of the criminality on the available evidence, proper disclosure has been made, the defendant has a fair trial and finally the sentence passed is within range.

撇開看到檢控政策以外的絃外之音不講, 此訊息已展示了正確的檢控態度, 故此在法庭把關的第一線法官, 不見得應該把席前被告一一定罪的, 相反而言, 也不見得應高比例脫罪的, 除非整個檢控決策出現嚴重問題, 否則問題就出在法官身上。判刑是否正確比較容易量度, 以合理疑點脫罪是比較難衡量判決的恰當性的, reasonable doubt, lurking doubt等描述很多時都不能具體表述doubt是甚麼, 於是便惹起很多揣測性的批評。這種批評不單止來自坊間, 體制內的人也同樣有意見, 只不過一般人是無從得知的。於是就有人把法官分顏色, 審理社會運動案的釘官是藍官, 放官是黃官。但這種分類大多數可一笑置之的, 因為釘與放主要依賴證據, 當然我對一兩個吹毛求疵的法官也頗有意見。但我尊重我們的法律制度, 只要他們的判決沒有偏離制度, 我就不能胡亂批評。起碼我們還沒見到哪一位法官被疏通收受利益而致富, 香港司法聲譽還是值得驕傲的。

在開blog這10年間我學了很多知識, 與一眾網友有幸在網上邂逅, 連這篇在內已寫了1993篇, 名副其實的廢話連篇, 幸好網絡發文無需浪費紙張, 廢話只像放了個屁, 隨風消散。這10年間寫blog已成為生活不能缺少的一部份, 現在像戀人鬧分手, 要冷靜腦筋, 重新定位, 我不想再提供一個任人叫囂的地方, 我是個既健談也極木訥的人, 話不投機, 我會一言不發, 隱身於鬧市中。我也慣於單打獨鬥, 無需助拳的, 尤其無需Maro兔的惺惺相識, 我們不曾是同路人, 所以拜託, 不要自薦成為我的代言人。

各路英雄, 青山不改, 綠水長流, 暫且別過。

2020年8月5日星期三

豬改不了吃餿

我很久沒有寫blog, 也很久沒有進來自己的blog, 也很久沒有看上一篇的留言。不是怕攻擊呀, 這裏是我的地盤, 我隨時可以設定不讓任何人留言的, 我沒有這樣做, 因為我崇尚言論自由, 言論自由當然包括別人批評和諷刺我的自由。說來也奇怪, 我只是廢老一名, 也惹來一大堆千方百計想說服我和打倒我的人。不少具真知灼見的留言者, 侃侃而談, 旨在教化標少, 卻又好像要我對其看法認同才有信心, 我不首肯, 誓不罷休。抬舉我了, 為啥? 看到這種情景, 我只能sit back and relax, 看下閒書, 答下小奸小惡的人的電郵。社會寧靜了, 盜賊特別多, 挺忙碌的。

前些時有朋友問我為甚不寫文, 我就以這標題回覆: 當豬改不了吃餿, 我還有甚麼好講? 不論中外, 以前養豬, 都把吃剩的殘羮來餵豬, 那些年根本沒有「廚餘」這摩登詞語, 物資匱乏, 可以入口的都先讓人吃了, 輪到豬還可以吃到甚麼? 所以老外也稱之為pig wash or hog slop。到了今時分日, 豬不再吃這些了, 畜牲也要講究營養, 否則何以賣錢。那麼畜牲吃甚麼跟我擱筆又有何關係? 就是因為無論怎些窮困, 我們有權選擇想吃甚麼, 貧無立錐也有極之有限的選擇, 而不用被餵餿水。不是無粟米充飢何不食肉糜, 明知沒有肉糜, 又沒有粟米, 也不一定要吃餿的。有些人卻有肉糜也不吃, 偏愛吃餿, 還可選擇不食周粟啊。

到了這時代, 腦袋還只停留在國粹主義的框架中思考, 跟還在吃餿的豬有甚麼分別? 國家富強不止限於霸了多少海里、攻陷多少土地, 要贏取名聲不是兇神惡煞使人憎惡的。我罵特朗普也罵了不少, 他最近對tik tok的壓制根本是索馬里海盜行為, 可是別只罵人, 別蒙閉自己, 別以國家民族大義作遮醜布, 別只顧隱惡揚善塗脂抹粉。這種態度就會產生民主大國也出現極權及野蠻的總統, 以及為鞏固霸權而無所不用其極也受擁戴的情況。別五十笑百, 共產黨也在行使霸權呀。冒起的國家必然會受壓制, 因為甚麼自由民主的屁話, 都比不上國家利益重要, 只有那些空談民主或以民主為幌子的人, 才會對政治現實視若無睹。這世界就是為了國家利益而爭霸, 不論民主或共產, 都是一樣。大英帝國沉淪後, 就輪到美國, 中國冒起, 自然受到美國攻擊壓制, 但霸權就是霸權, 都以國家利益為依歸, 其他溢美之詞都是屁話。

網絡是吹噓的樂園, 也是順手拈來便可發放一大堆文宣的地方, 如果對象是我, 就未免枉費心機了, 因信心虛怯要找人附和取暖, 隨便啊。如果滿腦子國粹主義, 不甘做老二, 也要看看GDP per capita nominal的數據, 頭50名也不入啊, 而經濟體系排頭的美國, GDP per capita nominal排第8。中國近年發展蓬勃, 確實有很多比西方國家先進的地方, 我從不否定的, 但有些先進卻又未必可以引以為傲, 有利自然也有弊, 全球20個最多鏡頭監察的城市19個在中國, 監控和私隱之間怎樣平衡是艱辛的課題。在思想及言論箝制方面也很厲害, 以國安法通緝反共人士也嚇到新南爾斯大學在社交平台批評中共的文章下了架: 'The fear is real': Chinese students in Australia dread reprisal from Beijing。在天子腳下的香港, 改不了吃餿的豬自然會噤聲喇。如果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 新中國發展航空母艦、J-20戰鬥機、各種電子系統, 連飲茶叫點心也由AI送來, 十分了不起, 把港豬港燦都比下去, 標少此等澳燦就更像擔着一籮螃蟹攝手攝腳走入大觀園的劉姥姥了。國安法一出, 號令天下, 黑暴逃之夭夭, 這種大恩大德的背後付上甚麼代價呢? 連討論和批評也不敢, 我只能說全因豬改不了吃餿。一國之君, 沉醉於阿諂奉承, 逆鱗耿諫者不得好死, 蒸民福祉在飽肚之外, 還有精神文明的。

上星期看到朋友傳來刑事檢控專員辭職向律政司發的內部電郵, 我都忍手不開筆評論電郵字裏行間的意思。這兩天有網友見我蟄伏已久關心起我的健康來, 我不得不提筆報個平安, 現在已沒有意願公開發表謬論, 改為寫日記自娛, 吃自己的廚餘, 自得其樂。標少札記壽終正寢指日可待了。有誰無家可歸要借這地盤文宣, 隨便啊。要剮要罵無需手軟, 只要不罵粗, 留言, 不論是浩然之氣或歪風邪氣, 都會並存的。

悉尼嚴冬, 早上四時多起床只有3度, 頭腦卻十分清醒, 草草成章, 疏漏難免, 請多包涵。

2020年7月17日星期五

後悔

人一生之中有做過多少後悔的事, 若記錄下來, 大概密密麻麻寫滿幾頁紙, 然後就有一大堆的「如果」, 「如果我當初怎樣怎樣的...」。有的錯誤決定是當時最好的決定, 後來才發現是錯誤的決定, 有的決定在當時已是很差的決定, 卻無畏無懼, 勇往直前, 日後才生悔意, 當然也有一些決定縱使吃苦果也終生無悔的。

近日看到不少法庭求情, 頻頻言悔, 我不能說十居其九是騙人賺取輕判的話, 但我對不少求情講法絕對置疑。況且所謂後悔, 是對行為本身後悔, 抑或是行為帶來的後果而後悔呢, 根本是兩碼子事。如果搶犯踢警要坐牢4個月, 當然後悔喇, 以後帶着這刑事紀錄過一生, 判監超過3個月, 3年之後連根據《罪犯自新條例》視定罪「已喪失時效」(spent conviction)的機會也沒有了。而且, 客觀看錢禮的判刑, 根本也偏低, 我看不到折扣為何會這麼大, 判監8、9個月也不算重。而在另一宗前醫科生藏汽油彈原料囚13月的案件, 被告親自撰寫的求情信, 說他不能接受自己的行為, 後悔自己誤入歧途, 幸得警方及時挽回。講法不算新穎, 也不算陳腔, 卻頗厚顏無恥。如果他沒有被捕, 或者審訊後脫罪, 他又會感謝誰, 也許感謝上天對他眷顧, 使他僥倖脫罪? 擲了汽油彈沒被拉到的人, 都只會說怎樣為社會公義而抗爭, 永不言悔。後悔, 通常只出現在求情的場面。

認罪的人都不一定是展示真正的悔意, 認罪可能是因為證據確鑿、難以成功抗辯下, 搏取輕判的唯一選擇。使人覺得真正有悔意的會是在沒有足夠證據下也自首投案的人。有這種例子嗎? 我搜索枯腸也想不到。只有古思堯之類才有點膽色, 燒國旗、毀國旗, 不止一次了, 不認罪卻也不爭論案情, 被定罪也不求情, 不哭哭啼啼, 也不講虛假的求情。撇撇脫脫去坐牢。

最討厭的是那些諉過於人的人, 反對23條立法, 逼出國安法來就推卸責任, 怪責政府不自行立法, 拜完洋廟鼓吹制裁香港, 出了制裁法案就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說法案不是他簽署的, 當然不是他簽署喇, 你是太監, 不是皇上啊。這些話比無恥的後悔更無恥。做的時候就邀功, 闖禍就卸膊, 何不說我年老胡塗, 或者我年少無知, 或者自認白癡被利用作棋子也不自知, 總比死撐、諉過他人漂亮得多。

最可憐的是看到國安法而雀躍的人, 漠視條文內容的不確定性, 看不到作法自弊, 請君入甕的危機。國安法可以減辣, 然後在附件三再訂立全國性的引渡法, 乘機解決兩岸四地的引渡問題, 一切引渡經法庭程序, 而不會出現現行國安法可直接帶返大陸審訊的震怵, 在香港犯法逃回內地的內地人士, 也可以用正式法律程序引渡回來受審。不過, 後悔嘛, 顧名思義, 發生之後才言悔的。

2020年7月13日星期一

Loser

我沉默了好一陣子, 並非因為這裏文宣多了, 也並非因為受到攻擊, 更不是怕了國安法, 只是覺得大家都是losers, 還有甚麼好講? 感覺就像在熱戀的時候, 赫然發覺你的戀人並非真的愛你, 黯然銷魂傷蝕骨。

上一篇有人批評法庭, 我淡淡然說批評得無知, 立即又惹來批評。先入為主不懂看事實就咆哮, 不是無知是啥? 批評法庭判決是講這一宗:

【明報專訊】21歲男學生聲稱一時貪玩及衝動,利用被「起底」警員的個人資料,在網上申請60萬元貸款,翌日警員收到財務公司短訊揭發事件。男生3個月後被捕,早前被控一項不誠實意圖而取用電腦罪名,昨在東區裁判法院獲控方同意撤回控罪,改以自簽2000元、守行為24個月結案。

有留言者隨即以老保安用假身分證報細年齡自力更生做工而判囚4個月的案件來比較, 下個「黃」官當道的結論。老保安案我以前評論過: 73歲老保安的判囚, 他那4個月刑期已屬輕判, 一般是15個月監禁, 以此跟學生案比較, 連蘋果和橙的比較也說不上, 根本是蘋果跟飛鳥比。因此說這官是「黃」官, 實屬無知。若看清楚上面的引文, 就知道該案並非法官審訊後把被告定罪而判守行為, 而是控方同意撤銷控罪讓被告守行為----plea bargaining的結果。ONE bind over是「黃」官的決定嗎? 法官根本無權撤銷控罪(offer no evidence), 只會在有些控辯商討過決定採取撤銷控罪讓被告守行為的案件表達意見, 認為此舉不恰當, 但一般都不干預, 因為檢控與否, 基本上是控方的決定。故此, 這學生案的撤銷, 要罵就罵律政司。況且一般判守行為都很少判超過18個月的, 這宗判24個月已長過一般的判法了。

加拿大及澳洲政府因應國安法的施行, 立即暫緩執行(suspend)與香港之間的逃犯引渡, 此乃完全不必要的舉措, 萬一又有陳同佳那類案件, 又讓殺人犯逍遙法外嗎? 就算法庭審視證據後作出批准引渡令, 行政當局也有權不批引渡的, 所以暫緩執行是純政治的反應, 與公義無關, 如果逃犯會受政治逼害, 法庭和行政兩方面已有雙重保障不批引渡。

我完全不知英國和加拿大因國安法接受香港人移民究竟怎樣放寬條件, 澳洲就十分實在, 早幾天總理粗略開出條件, 放寬了已在澳的港人留澳的簽證年期, 講明熱烈歡迎香港精英和有錢佬來做生意製造就業。昨天ABC電視台在個叫Insiders的節目訪問署理移民部長澄清有關政策:




招攬人才歡迎投資不在話下, 別以為插了警察幾刀就可以逃到此地, 這裏不缺罪犯, 若要以人道理由以難民身分來, 除了要證明會受逼害外, 還要符合安全及品格(security and character)要求。未能成為永久居民毫無福利可言, 只能靠接濟渡日。插警察幾刀而被拘控的人, 試問怎能證明自己受到逼害, 這類人既不安全品格也不良, 也非精英專才, 又無銀兩貢獻, 誰要這種loser? 這些都是功利和實際的事情。儘管澳洲、紐西蘭屬兄弟幫關係, 醫療及福利互通, 紐西蘭人不管在澳洲住多久, 犯罪後判監12個月或以上就立即遞解出境譴返紐國, 試問香港逃犯又值甚麼身價? 移民部長講明, 不合資格的人會被譴返香港的。故此, 別心存僥倖。刺警後逃去英國也未必有運行, 所以此君的後着是萬一英國不收留就逃到和香港沒引渡協議的台灣, 可是在香港轉機就不會被捕嗎? 政治變幻無窮, 逃到那裏也難保到了風向不同的時候, 不會把你奉獻了作為禮物。

我這裏忽然多了文宣, be my guest, 我信奉自由主義, 誰要做水手貼文來賺五毛, 我不介意的, 為稻粱謀為吃口飯, 我體諒的。但別過份歌頌國安法, 法律專家對這法例很基本的闡釋也存分歧, 怎樣是違法不違法太多不確定性, 隨便叫個口號打倒主席、總理, 是否屬顛覆行為要推出午門斬首呢? 這就是使人憂心的地方。

幾個月前澳洲總理前往新南威爾斯南部探訪被燒毀家園的災民而遭辱罵, 前些時新冠病毒肆虐, 總理巡視某新發展區時, 記者提問期間一眾人等踩上新鋪的草皮而被工人喝斥, 這些人沒有人被家訪或帶走問話, 相安無事過日子, 批評政府、官員也無後顧之憂, 不會怕忽然被指嫖妓宿娼而鎖起來, 也不會怕因總統要拍張教堂照而清出一條血路。自由可貴之處是你在國家首都街上大罵領導、元首也不會恐懼被懲處。過份立法限制個人自由和權利也覺得欣喜, 就連自己變成loser也不知道了。

2020年7月6日星期一

The flip side of the coin

當社會訴求熾熱的時候, 我會冷靜看待, 以訴求作為宣傳口號來凝聚人群, 確實有些作用的, 可是當口號已變成毫無意義的叫囂的時候, 喊口號和聽口號的人都麻木了。當暴行肆虐的時候, 我們目睹太多恐怖的行為, 所以國安法出爐, 就聽到很多喝啋聲, 攆走了港獨、平息了暴行, 這個出走, 那個退黨, 鳥獸散了, 所以國安法功德無量。

我們的逆向思維去了那裏?

一國一制是遲早的事, 50年不變的承諾, 只不過是權宜之計, 以免無法順利過渡, 引起巨大震盪。生於1984年中英聯合聲明簽訂時的人, 到50年不變完結, 都63歲了。而當年已成年的人, 屆時都風華早逝、風燭凋零了。所以這定心丸其實只是placebo, 大家好來好去就不反臉, 一反臉就不認親, 不認親就以家法侍候了。所謂50年不變, 我以前都打過這比喻, 跟黃蓉勸告楊過不要跳崖, 編了個南海神尼救了小龍女的故事來, 哄得楊過一時不尋短見, 希望他心情平復後生存下去。16年跟50年都只是拖延手法, 等待適當時機來改變。暴亂製造了契機, 國安法是一國一制的橋頭堡, 以後其他舉措, 陸續有來, 先例一出, 後效有據。

國安法一出, 法律界人士對於怎樣闡釋眾說紛紛, 都是屁話, 原因很簡單, 以香港普通法思維來推演, 有屁用, 用甚麼勞什子香港案例來解釋人大常委訂立的法例, 簡直是妄想。反而是對香港刑事法知識貧乏的譚惠珠最有見地, 我以逆向思維去思考她的講法, 就可推斷出她最懂這次立法的功能。而且, 她的前法後法論(基本法和國安法), 頗有金庸俠風, 後發(法)先至, 唯俏唯妙, 淋漓盡致, 但我要提醒一句, 當她講香港刑事法的時候, 你要格外留神了, 信錯了是沒得賠的。

很多人都在講國安法某條用來針對甚麼, 另一條又針對甚麼, 除非有人大案例說明, 否則信者失救, 與人無尤。我只會看法例在字面上顯示的寬度, 而不會一廂情願憧憬怎樣美好與己無關的狹窄釋法。我不是講陰謀論, 只是用逆向思維把錢幣反轉去看另一面。甚麼都有可能的, 50年不變都一直在變的, 連哼一聲都不敢, 起碼要放個響屁來吭聲, 否則就憋死。

2020年7月4日星期六

指定法官

多個傳媒機構報導了總裁判官蘇惠德被委為指定審理國安法的6位裁判官之一。

除了總裁判官蘇惠德已確認自己獲港區國安委委任,消息指,其餘五名指定裁判官,分布於各區的裁判法院,分別是九龍城法院主任裁判官嚴舜儀、粉嶺法院主任裁判官蘇文隆、觀塘法院主任裁判官徐綺薇。東區法院主任裁判官錢禮由於其外籍身分,不符合《港區國安法》下規定而無法獲委任。
(頭條日報)

蘇官在處理第一宗違反國安法的案件時, 回應辯方在庭上查詢, 承認自己已接獲指定法官的聘書。在上面提及的另外3位都是上月26日才正式升遷為主任裁判官的, 報導指錢禮無份, 我感到很奇怪, 我以為全港7個裁判法院的主任裁判官都應有份才合理, 因為在日常正常工作的安排, 所有新案及過堂等待轉介更高級法院的案件都會在主任裁判官席前處理的, 所以應全部委任為指定法官, 另加一位處理交付高院審訊案的裁判官才對。而且, 大馬爺早兩天的聲明也講, 「擁有外國國籍的法官並不排除在指定法官之外」, 所以沒理由不委任錢禮。

蘇官指自己接獲指定法官的聘書又是甚麼的一回事? 成功獲聘的法官, 除了在上任當日作司法宣誓外, 是需要行政長官簽發委任狀(appointment warrant)限制可行使的司法管轄權及權力的。國安法第44條訂明行政長官應指定法官處理國安法, 指定了就應簽署委任狀和在憲報公佈, 否則可能產生法律技術問題, 而致審訊越權而無效。委任狀的內容應該十分簡單, 指出據國安法第44條作出委任及任期一年等字句。

委任各級法院的領導為指定法官便可除去政治傾向, 但區域法院及高等法院的領導都各只有一個, 可能只憑資歷來委任了, 而且高院的領導是上訴庭庭長, 國安法案件在高院審理也不會由庭長去做, 庭長要在上訴時才會牽涉入內的。

2020年7月3日星期五

矛盾

大馬爺昨天發聲明(大馬爺名字的由來是這樣的, 以前有位馬爺, 最近兩年榮休了, 馬道立上場時, 不能又稱馬爺, 所以稱為大馬爺), 擺明不認同國安法(《國家安全法》)由行政長官主導指定法官一事, 這樣去欽點, 像我上一篇評論所講, 政治傾向性明顯, 太難看, 大馬爺當然要為此發聲, 以免授人以柄, 為國際所垢病, 打擊香港司法獨立的聲譽。大馬爺不直接評論國安法不是之處, 而搬《基本法》出來,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國安法可凌駕其他法例, 卻不能凌駕《基本法》, 將來對違反國安法案件的判決, 多數會圍繞着《基本法》來轉, 人大常委到時要釋法, 也同樣要面對《基本法》來自圓其說。大馬爺用《基本法》第88條及92條來闡釋國安法第44條, 這釋法雖然不是出現在正審的案件中, 但已可被視為國安法的第一次釋法, 明顯跟國安法第44條字面上的意思不同。聲明第4段這樣講:

4. 《國家安全法》第四十四條規定指定若干名法官作為指定法官,這並不意味着在司法機構工作的其他法官不適合獲指定。在考慮個別法官是否適合獲指定時,必須考慮所有法律上的反對原因,例如:第四十四條所列出的反對原因,或任何基於偏頗或合理地給人偏頗的觀感而提出的反對原因,或其他法律上的反對原因。當指定法官的任期屆滿時,其他合適的法官亦可獲指定成為指定法官。這個安排尤其適用於來自普通法適用地區的香港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

你可以比較下國安法第44條給人的印象是否與大馬爺的看法大相逕庭:

第四十四條 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應當從裁判官、區域法院法官、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上訴法庭法官以及終審法院法官中指定若干名法官,也可從暫委或者特委法官中指定若干名法官,負責處理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案件。行政長官在指定法官前可徵詢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委員會和終審法院首席法官的意見。上述指定法官任期一年。

凡有危害國家安全言行的,不得被指定為審理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案件的法官。在獲任指定法官期間,如有危害國家安全言行的,終止其指定法官資格。

在裁判法院、區域法院、高等法院和終審法院就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案件提起的刑事檢控程序應當分別由各該法院的指定法官處理。

可見人大常委的一套與香港沿用的思維矛盾之處。這只是開始, 嚴重矛盾要審訊違反這條例的案件時才會出現。

過去一年多, 我不斷呼籲抗爭者要在法律框架內抗爭, 我不斷講law and order, 招來不少人批評,  我不斷譴責暴行, 講dissociation, 你可以罵我是法律膠, 但是, 看到國安法不妥之處, 我也同樣發聲, 為何同樣譴責黑暴的人要來罵我, 你們忽然間變臉搬了龍門嗎? 面對國安法法律概念與香港沿用一套不匹配的時候就要看風轉舵, 這種態度跟那些見到國安法行將施行就退出組織、解散組織的人有何分別? 中央勢大, 連《基本法》也可廢除, 香港人有甚麼能力扺抗, 可是連批評的膽量也丟失了, 你又怎會有膽去批評擲油彈甚至燒死你的暴徒? 是否有點難看, 起碼都慚愧。

更可笑的是有人因此扯中西文化的優劣來講, 又指摘我死抱住普通法不放, 可是, 我出生、成長、工作就是這法律制度, 要改變當然可以, 但我先要問《基本法》第8條為甚麼要這樣寫:

第八條 香港原有法律,即普通法、衡平法、條例、附屬立 法和習慣法,除同本法相抵觸或經香港特別行政區的立法機關作 出修改者外,予以保留。

既然《基本法》是這樣寫, 標少這法律膠當然黏住不放, 按本子辦事, 罵我就等於罵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主席, 《基本法》是國家主席在1990年4月4日公佈的, 你們連主子所立的法都敢批評, 大膽! 快些「自動投案, 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的」, 可以免除處罰, 坦白從寬, 抗拒從嚴。前面引自國安法第33條, 後面兩句配合主子口吻, 標少開始熟習國安法了。

結尾打個岔, 國際向港人招手派移民券, 如果你目不暇給, 不知選那裏好, 來澳洲呀, 醫療福利好。我舉個實例, 標少今早看醫生, 醫生寫紙照Doppler ultrasound, 下午立即就照了, 那個做ultrasound的美女一直跟我有傾有講, 指着螢幕解析, 費用全免, 不過要識點英文專業詞彙才行, 移民除了食榖種, 還要食腦呀。

2020年7月1日星期三

頃刻變天

我不反對訂立國安法, 我也從不反對23條立法, 因為那是《基本法》維護一國兩制的責任, 但我反對人大訂立昨天通過的國安法。別人評論了的事情我不重複, 我只想講幾點。首先, 誰想罵共產黨, 自己負責任, 自己開名罵, 不要龜縮, 我罵共產黨, 我自己負責, 別把賬入在我身上。我先罵那班貪勝不知輸的人, 以及一眾幫兇, 是你們恃着人多勢眾, 倚仗美國佬之流, 不安本份, 不珍惜在狹縫中求生的處境, 虛幻以為香港可以獨立, 一連串失誤造成今天共產黨反面的局面。香港從來都是一個國際政治舞台, 中西都想利用而產生多番角力之地。香港搞政治的人連配角都稱不上, 根本只是棋子。共產黨最多只肯讓你苟且偷安, 河水不犯井水, 你想造反, 第一個就先對付你, 關門打仔自己一家子事。你不接納這現實框架, 你只能離開, 你打不過共產黨, 旨意Donald Trump這賤種就蠢到加零一, 他為連任, 甚麼都做得出, 包括在阿富汗美軍被俄羅斯出獎金(bounty)給塔利班殺害, 他也裝作不知。只有極度無知的蠢蛋會自我獻身出謀獻計希望他們制裁香港, 求仁得仁而正中美國佬下懷, 順應你這些笨蛋所求了, 開心喇。

這國安法改寫了香港法律制度, 米已成炊, 任憑五眼、八國聯軍都改不了, 張曉明出場解釋怎樣會違法, 不是鄭若驊啊。訂立這法例美其名為兼顧了香港普通法精神, 事實上是充滿矛盾的, 撇開行政長官及律政司司長權力上比法庭更大不講, 在司法管轄權方面可以完全架空香港, 由「維護國家安全公署」提出, 就可以交內地審訊(第55條), 而準則含糊, 怎去介定甚麼為之「複雜情況」、「嚴重情況」、「重大威脅」? 第58條講疑犯有權委託律師作為辯護人, 但也說了「維護國家安全公署第一次訊問或者採取強制措施...」, 即是國家人員有權拘捕盤問及把犯人關起來(採取強制措施), 而根據第60條這些人員的行動是不受特區管轄的。香港法律對市民權利的保障跟內地不一樣的, 若在內地犯法, 要入鄉隨俗, 你心甘命抵接受, 但在香港犯法卻不獲本地保障, 你不能說只要你不犯法就可以了。而且第59條訂了「如實作證的義務」。Where is my right to silence?

量刑也頗含糊, 譬如第20(3):

犯前款罪, 對首要分子或者罪行重大的, 處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對積極參加的, 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其他參加的, 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首要份子應判終身監禁抑或10年以上?香港終身監禁(murder is excepted because the life imprisonment is fixed by law)據上訴案例所訂是要訂明non parole period的, 而不是真的坐一世監的。這就明顯與香港的制度不同。而且, 香港認罪量刑折扣和坐牢行為良好的折扣跟內地不一樣, 這全國性法律會不會使國家不滿判刑命令律政司申請覆核刑期呢? 打個岔, 枉前律政司司長梁愛詩是人大常委有份立法, 自己以前的頭銜在法律上是律政司司長, 國安法裏都只用律政司長, 政務司長、財政司長等, 也不作糾正。

第221章 《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IA部已訂立了詳細保釋的考慮因素, 國安法第42條:

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 除非法官有充足理由相信其不會繼續實施危害國家安全行為的, 不得准予保釋。

有需要強調傾向不准保釋也無理由要法官處理「嫌疑人」, 嫌疑人沒被檢控, 沒成為被告帶到法官席前, 法官憑甚麼法律賦予的權力來處理?

第44條講選法官, 終審法院常任法官連首席法官只有4人, 上訴正審一般都是加一個非常任的進去, 所以非常任的選擇多, 常任的無得選, 若常任法官對這條例有意見, 你指定他審這類上訴, 他不願意又如何? 下級法院亦然, 你指定我拒絕, 並非你惡法不惡法, 而是思維不同, 法律原則考慮方法不一樣, 就不想入選了。而且指定法官的概念涉及某種傾向性, 給人一種紅官的印象, 我不是聽話合作的你怎會選我? 一向安排法官都是司法機構的事, 一早已分類, 各有專長, 而不是以顏色來分的, 所以不想處理這類案的法官應表態, 做一般法官而不做指定法官, 檢控官亦然。

國安法沒有經香港立法程序訂立已產生不少憲政問題, 《國旗法》及《國歌法》條文簡單, 照搬成為香港版本也容易, 國安法是可處重刑的法例, 卻使人置身內地法網的感覺, 我不爭論一國騎在兩制頭上, 如果在餘下的27年已商討好磨合的方法, 要漸漸增加採用全國性法律, 是無話可說的, 但一夕之間法制也改變了, 誰是罪人, 投上名來。

我又不期然想起西灣河槍擊案的私人檢控, 會否構成第22(3)條的罪行:

(三) 嚴重干擾、阻撓、破壞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政權機關或者香港特別行政區政權機關依法履行職能;

不是講追溯力, 而是控方已檢控涉嫌搶槍的被告, 許議員繼續檢控警署警長, 是否在嚴重阻撓香港特別行政區政權機關依法履行職能, 不要誤會我針對他, 他算甚麼東西, 我只是好心提醒一句。這問題應該問下國安法權威張曉明, 答案一定很有趣的。

2020年6月30日星期二

Sentencing Council判刑委員會

由水官判案引起爭論以來, 我一直撐她, 律政司已獲上訴庭批出判刑覆核, 我理應等待結果而不宜再講的, 但有網友提出香港應該成立判刑委員會來制衡法官的權力, 也有人認為就算對判刑上訴, 也難保證判刑公道, 這方面我不懂回應, 因為大家懂的事不同, 我不懂就不想亂講。

甚麼是判刑委員會? 別搞錯, 不是法官審案後由判刑委員會來負責判刑, 判刑的責任一直都屬於法官的。以英國為例, 判刑委員會只是訂立量刑指引的機構, 成員主要是法官, 其他成員包括刑事檢控專員、警方代表、犯罪學學者及感化官。他們定期開會, 更新判刑的指引, 目的是減低法官之間在刑罰上的分歧, 有系統地詳細列出各項元素, 並予以分類, 再因應個別犯人的因素再加減刑期。判刑委員會的指引具法律約束力的, 除了特殊原因或鑑於公眾利益, 否則法官必須跟隨這指引來判刑。

我借用水佳麗判少年縱火案為例, 採用英國判刑委員會的最新指引(1 October 2019)來比較結果。

Arson (criminal damage by fire)

Step 1 – Determining the offence category


Culpability demonstrated by one or more of the following

A – High culpability

  • High degree of planning or premeditation
  • Revenge attack
  • Use of accelerant
  • Intention to cause very serious damage to property
  • Intention to create a high risk of injury to persons

B – Medium culpability

  • Some planning
  • Recklessness as to whether very serious damage caused to property
  • Recklessness as to whether serious injury caused to persons
  • Other cases that fall between categories A and C because:
    • Factors are present in A and C which balance each other out and/or
    • The offender’s culpability falls between the factors described in A and C

C – Lesser culpability

  • Little or no planning; offence committed on impulse
  • Recklessness as to whether some damage to property caused
  • Offender’s responsibility substantially reduced by mental disorder or learning disability
  • Involved through coercion, intimidation or exploitation

Harm

The level of harm is assessed by weighing up all the factors of the case.

Category 1

  • Serious physical and/or psychological harm caused
  • Serious consequential economic or social impact of offence
  • High value of damage caused

Category 2

  • Harm that falls between categories 1 and 3

Category 3

  • No or minimal physical and/or psychological harm caused
  • Low value of damage caused

***********************************************************************************************************************
Step 2 – Starting point and category range

In exceptional cases within category 1A, sentences of above 8 years may be appropriate.
Harm Culpability 
 ABC
Category 1
Starting point4 years’ custody
Starting point
1 year 6 months’ custody
Starting point9 months’ custody
Category range2 – 8 years’ custody
Category range9 months – 3 years’ custody
Category range6 months – 1 year 6 months’ custody
Category 2
Starting point2 years’ custody
Starting point
9 months’ custody
Starting pointHigh level community order
Category range1 – 4 years’ custody
Category range6 months – 1 year 6 months’ custody
Category rangeMedium level community order – 9 months’ custody
Category 3
Starting point1 year’s custody
Starting pointHigh level community order
Starting pointLow level community order
Category range
6 months – 2 years’ custody
Category rangeMedium level Community order –  9 months’ custody
Category rangeDischarge – High level community order

Factors reducing seriousness or reflecting personal mitigation

  • No previous convictions or no relevant/recent convictions
  • Steps taken to minimise the effect of the fire or summon assistance
  • Remorse
  • Good character and/or exemplary conduct
  • Serious medical condition requiring urgent, intensive or long-term treatment
  • Age and/or lack of maturity
  • Mental disorder or learning disability (where not taken into account at step one)
  • Sole or primary carer for dependent relatives
  • Determination and/or demonstration of steps having been taken to address addiction or offending behaviour

這少年屬Category A的嚴重性, 因為汽油彈屬 Category A裏的"use of accelerant", 半夜擲汽油彈在馬路上, 傷害(harm)屬Category 3, 破壞性低類別, 判刑屬A3類別, 即是6個月至兩年監禁。但這指引是應用在成人判刑身上的, 18歲以下要另作考慮, 英國判刑委員會也列出焦點:

Sentencing principles (Sentencing Children and Young People)

1.1 When sentencing children or young people (those aged under 18 at the date of the finding of guilt) a court must1 have regard to:
  • the principal aim of the youth justice system (to prevent offending by children and young people); and
  • the welfare of the child or young person.
1.2 While the seriousness of the offence will be the starting point, the approach to sentencing should be individualistic and focused on the child or young person, as opposed to offence focused. For a child or young person the sentence should focus on rehabilitation where possible. A court should also consider the effect the sentence is likely to have on the child or young person (both positive and negative) as well as any underlying factors contributing to the offending behaviour
.....

這少年承認控罪, 判刑時未夠16歲, 水官先索取勞役中心及感化報告, 勞役中心建議判他入去, 而感化官建議18個月感化。他已被收押了4個月, 入過勞役中心兩星期嚐了short sharp shock的滋味, 18個月的感化還要有一半時間住在屯門兒童及青少年院, 我相信律政司的上訴理據是要爭取判他入勞役中心, 水官判18個月感化犯了原則上錯誤嗎? 以本案而言, 採取英國判刑委員會的考慮準則, 也不見得水官犯錯。Why does DoJ all of a sudden become a wolf warrior too? 上週另一暴動案, 少年轉介區域法院審, 就算定罪, 也大有可能轉到少年庭判刑的。

話說回頭, 香港為何不成立判刑委員會? 我沒資格回答, 這問題不久前JA在立法會答了官腔的答法, 標少草民的答法是: 香港處境敏感, 成立一個律政司和警方有份的委員會來量刑, 頗有在3權合作聯手對付犯人的感覺。一個有經驗的法官, 理論上會在腦海中考慮一切量刑應該考慮的因素, 司法機構的內聯網也分門別類列出量刑的案例, 司法獨立抑或獨大, 可各自表述。

一再批評水佳麗就不太公平了, 所以我一再撐她。

2020年6月28日星期日

Things gotta breathe

悉尼近日開始放寬防疫的限制, 但經過百日的孤獨, 已變成獨孤無敵, 提不起興趣會友了。這平台突然變成文宣集散地, 我開始省油, 不想交流, 誰想叫囂或誰想跟誰吵架, 你們隨便。對鹹豬手法官的指控, 越來越多的 Me too, 發展下去必定會see him in court。Sydney Morning Herald負責報導這事的記者, 經歷了幾年明查暗訪, 終於開花結果。對象是最高法院法官, 在處理報導的手法上份外小心, 以免惹上誹謗訴訟, 她們等到首席法官公佈性騷擾的獨立調查結果才同步發佈她們幾年來搜集的訊息。反觀香港, 總是快餐式譁眾取寵的報導。(想看鹹豬手法官的背景, 可以看這篇: Dyson's 'dirty deeds': the public v private face of 'sexual harasser'。)

今天有朋友告訴我水佳麗判掟汽油彈少年案而引發的投訴數量, 我聽到咋舌。判案無疑要顧及社會現狀, 但不是顧及市民情緒, 否則群情凶湧下, 很多人就會被判處死刑了。量刑引起爭端, 判刑的分歧(disparity)是否成立”判刑委員會"(sentencing council)就是最佳解決辦法, 其實也有2 schools of thoughts。水官加油。

看書看到悶我就最愛看美國新聞, 尤其是CNN。美國總統笑話特別多, 愛屋及烏, 我也愛看美國子民的風趣表現, these ones take the cake。Take the cake甚麼意思? 蠢到加零一。佛羅里達州通過某些縣強制市民戴口罩, 反對者在議會咆哮, 我錄取其中幾則:

“I don’t wear a mask for the same reason I don’t wear underwear: things gotta breathe.”
*************************************************************************
“I was born free, I will stay free. My rights come from God, not from you. I’m not wearing it. You’re gonna have to hold me down and put it on me.”
*************************************************************************
“We will get together and do a citizen’s arrest on every single human being that goes against the freedom of choice, OK? You literally cannot mandate somebody to wear a mask knowing that that mask is killing people. It literally is killing people, Every single one of you have a smirk behind that little mask. But every single one of you are going to get punished by God.”

所以呢, 由地洞鑽出來的總統, 首先爭取拍張手持聖經的教堂照, 爭取上帝支持, 意義重大, 連任失敗也在天堂先霸個位。以他這狀況, 死都不肯帶口罩, 開多兩場集氣大會就得償所願, 一命嗚flu了。而那位想透透氣的女士, 可能忘記了1932年Shirokiya Department Store火災的教訓了。

一個國家的墮落, 從領導人的氣度嗅得出來的, 靠吹牛渡日, 也招集到愚昧的die hard fans, 還不折墮嗎?

2020年6月26日星期五

投訴法官

香港市民近年對法庭判決甚有意見, 於是有人鼓吹"監官會", 有人發起集體投訴。我都希望不滿的人要搞清楚究竟不滿的是甚麼, 然後提出怎樣去解決。可是, 我看不到具體建議。為了方便進一步討論, 我可以提供一些資料作為事實基礎, 掌握了一些事實, 討論才有意義。

首先, 讓我回應上一篇的一段貼文, 據稱是雷鼎鳴教授的文章:

...想深一層,其實國籍也不一定是最關鍵問題,在英美加澳等國家,當法官前要先經過嚴格的品格及安全檢查,由情報單位負責,倒是香港沒有這要求。...

雷教授真的知道香港法官任命的程序嗎? 面試入圍的法官, 在未正式被委任前, 除非是現職的公務員, 否則要填寫背景審查表(GF200), 要接受警方及廉署的背景審查, 以及由政府醫生負責的驗身, 再由「司法人員推薦委員會」投票通過 (而終審法院法官及高等法院首席法官的任命還須由行政長官徵得立法會同意)。我不知雷教授所指的「情報單位」是甚麼, 97前警察有政治部(俗稱邵氏的Security Branch, 縮寫SB, 跟Shaw Brothers的縮寫一樣, 是主要收集共產黨情報的單位, 回歸就解散了, 在SB當差的都自動獲英國護照), 但政治部以前基本上沒有參與公務/公職人員任命的背景審查的。轉貼雷教授講法的朋友請自己向他澄清他要甚麼「情報單位」來審查法官。

投訴法官先要搞清楚投訴甚麼, 不滿司法決定(定罪/脫罪及判刑), 途徑是去上訴, 我舉香港、澳洲新南威爾斯省、英國及紐約這4個地方的機制為例, 其他普通法地區推論也該是這樣。 資料顯示:

香港 (司法機構)
...
Principle of Judicial Independence

2.2...Since a judicial decision is made by the judge in the course of independence adjudication, a complaint against the decision cannot be entertained. Anyone who feels aggrieved by a judge's decision can only appeal (where this is available) through the existing legal procedures.

New South Wales (Judicial Commission)

The Commission cannot:
...
review a case for judicial error, mistake or other legal grounds
(https://www.judcom.nsw.gov.au/complaints)

United Kingdom (Judicial Appointments and Conduct Ombudsman)

You cannot use the complaints process to challenge a decision or sentence. You should get legal advice about how to appeal.
(https://www.gov.uk/complain-judge-magistrate-tribunal-coroner#:~:text=Contact%20the%20Judicial%20Appointments%20and,a%20judicial%20conduct%20complaint%20form.)

New York ( the New York State Commission on Judicial Conduct)

To File a Complaint about a Judge


1. COURT DECISIONS:

If you disagree with the decision of a judge, the appropriate remedy is to appeal the decision. Please contact the relevant court clerk’s office to obtain information on how to appeal a court decision.(https://www.nycourts.gov/ip/judicialconduct/index.shtml)

從而可見, 不是我在耍官腔, 而是若涉司法決定, 一般是不滿判刑的輕重, 去上訴喇。只有法官的行為、操守及語言等並非司法決定, 就可以向相關機構投訴。從香港司法機構去年的年報看到(下列), 對法官行為方面的投訴是0宗, 判刑過輕的不滿應由律政司負責監察採取行動, 若覺得這機制無效就請提建議出來討論。

Complaints against Judges and Judicial Officers


Notes:
1.Includes 240 complaints relating to the judicial decision of one court case.
2.The total number of cases filed in 2019 is 513,148.
3.Complaints related to judicial conduct can be broadly classified according to their nature. Among complaints on judicial conduct above, 2 cases are related to attitude and behavior in court, 4 cases are related to handling of actual proceedings in court, and 4 cases are related to mixed nature.
4.There is no justified case among the complaints above.

2020年6月25日星期四

鹹豬手法官"Handsy" Heydon及其他

上一篇留言已很多, 要開新一篇了。

鹹豬手法官事件繼續發酵, Sydney Morning Herald翻了他到牛津法學院作為訪問學人那兩年的舊賬 : 'Dirty Dyson': former judge Heydon's nickname at Oxford amid fresh harassment claims, 除了賺來Dirty Dyson外, 另一花名是Handsy Heydon。事件又有另兩個發展, 坎培拉總檢控官公開呼籲聯邦警察調查此事, 我相信在上一篇講述坎培拉律師會女會長的遭遇, 已足以檢控非禮; 另一線發展是, 聯邦最高法院首席法官向100名曾與鹹豬手法官共事的女性職員發問卷調查性騷擾, 我相信是補鑊行動。事發至此應該直接交警方調查才對, 這司法界的國際醜聞已爆得燦爛了, 包也包不住。幸好此君未被香港終審法院委任過做非常任法官, 否則就多一條理由不能老外審國安法的案件了。

上一篇有網友質疑法官權力不受制衡, 坦白講我不知道要制衡甚麼。如果講三權分立的制衡, 香港基本上已有, 司法一直強調獨立, 獨立會否變成獨大, 我不能說不會, 但先要搞清楚社會人士不滿法官那方面, 是他們的操守抑或是判刑。印象中近年都沒有爆甚麼醜聞出來, (發生了沒爆出來的若我知也不會告訴你), 我相信最大爭議的應該是判案, 譬如講以胸襲警, 被告被判有罪時, 社會有一撮人譁然, 可是, 一個法律問題無論怎譁然也不會改變的, 定罪上訴也駁回了。法官對社會事件衍生出來的罪行判刑, 爭論會比較大, 因為社會撕裂, 水火不容。更何況判刑這東西由街市賣魚的至大學教法律的都有看法, 因為這些看法太容易發表了, 就算行內人都可以有差異很大的論述。政治性質引發的案件在判刑方面實在是個很困難的司法決定, 就算有量刑指引, 也可因個人因素而致判法上產生差異。 個人因素包括兩方面, 一是法官本身的嚴寬差異, 二是被告行為的嚴重程度不一, 個人求情因素也很不一樣, 判刑結果分別就大了。如果是其他專業事情, 就較少會惹起爭議, 譬如在某個面積起屋, 要用多少鋼筋和落多少石屎, 一般人根本不懂發表意見。判刑卻很不同, 一般人對案例及考慮原則不認識, 也一樣可以熱烈討論。當這股議論與法庭判決落差很大的時候, 就可能有人會覺得法官犯錯、專橫、獨大, 不是藍就是黃。可是, 當律政司覺得刑罰不足, 就可以申請覆核, 本身也是一種監察, 具備上訴機制已是一種監察, 如果連上訴庭及終審法院的判決也不滿, 其實也沒有其他方法了。就正如不滿人大釋法也沒有太上皇去規管, 就算有太上皇的候, 仍然不滿呢, 還可怎樣? 講到底要先搞清楚不滿的是甚麼。

上一篇有人提問守行為有沒有案底的問題, 我重新講一次, 希望會清晰一點。首先應該這樣看, 有沒有留下刑事案底, 要看有沒有被定罪, 定罪後判守行為就有刑事案底。這種守行為的判處來自3條法例:

第227章《裁判官條例》第36條;
第212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41條;
第221章 《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107條。

沒有案底的守行為來自普通法Justice of  the Peace Act 1361及227章《裁判官條例》第61條。最常出現的就是被告被控告上庭, 辯方律師與主控商討, 控方撤銷控罪, 被告同意案情及願意守行為, 通常發生在小額的店鋪盜竊案、公眾地方打架案, 甚至反修例集結的襲警案, 也有部份撤銷控罪讓被告守行的, 都是先予檢控, 然後控辯商討達成的。一般來講法官判被告守行為之餘另外要賠償訟費予控方, 通常是$500-$1000。也有一些情況是警方沒有把被告落案, 而直接向法官申請判被告守行為的。

我們常聽到的簽保守行為, 要簽的是第227C章 《裁判官(表格)規則》第34至36的表格, 譬如:

表格34[條例第28、36、41及61條]
須作出擔保以保證遵守法紀或保持行為
良好的命令
香港裁判法院
由香港裁判官 先生於上述法院審理。
19 日。
現經 作出申訴,指稱 (以下稱為被告人)[述明令申訴人取得此令的事實依據,包括事件發生的時間及地點];被告人已出庭,而在聆聽上述申訴事項後,本席今日判決並命令被告人須立即以一筆 的款項作出擔保,並須有 擔保人 擔保,擔保金額[每人] ,以保證由現時起計的一段 期間,被告人會遵守法紀或對申訴人保持行為良好;而倘被告人不遵從本命令,則須將被告人監禁於香港的一所監獄,監禁期為 ,除非被告人較早遵從本命令。
[如命令繳付訟費,則接下文] ——
此外,本席亦判決及命令被告人須立即(在19
日或該日之前按分期付款方式等) 付予上述
一筆 的款項作為訟費;倘被告人未有依照本判決及命令付款,則須[下文內容一如判處罰款並以扣押財物方式徵取的定罪書所載者]。


這篇不再談國安法了, 等人大立了法才再討論。再次拜託留言別用粗言穢語。

2020年6月23日星期二

終審級法院的猥瑣佬

這篇要轉話題, 國安法只看到「說明」而未見條文, 關注的事都講了, 算是反映了個人意見, 沒有其他可以做了。今天明報頭條, 撐訂立國安法的李大法官也表達了他的關注點 (李國能:「指定法官」「管轄權」損司法 鄭若驊:應指一個名單 並非指定某官審某案), 這些憂慮大概不是空穴來風的陰謀論嘛。 不論撐不撐國安法都好, 香港人都no say, 連批評和提出異議也不敢就by all means, 隨便做歌德。上一篇有人說內地陽光司法比香港好, 真的感到欣慰。香港應造福市民, 開放司法管轄權, 讓市民多一項選擇, 在香港犯法, 可選在內地審訊和坐牢, 便得償所願了。

今天講法官性騷擾, 雖然五、六年前寫過一篇案情很奇特有趣的非禮案的副產品: 法官性騷擾?, 而該非禮案的定罪在上訴時也駁回了, 我又另外寫了一篇: 舔腳非禮的上訴, 但到了今天, 我仍是覺得怪怪的。昨天, 澳洲司法界爆出大醜聞。澳洲的高等法院相等於香港的終審法院, 坐在上面的法官當然是法律翹楚, 品格要求極高也不在話下, 社會對這類人也期望高。年多前悉尼一位前裁判官被裁定7項非禮罪成, 控罪發生在80年代, 受害人是一名與他相識的男童, 幾天前這裁判官上訴成功脫了兩罪。這事無疑使司法界蒙羞, 但比起昨天爆出的醜聞就相形見拙了。這事涉及已退休高院法官Dyson Heydon, Sydney Morning Herald這標題已說出不少驚人案情: 'The judge’s hands became very busy under the table': lawyer says Heydon groped her。"The judge"當時剛退休, 出席坎培拉大學法學院舞會兼演講嘉賓, 而事主當時是坎培拉律師會會長, 手在枱底下面不是摸枱腳啊, 事主這樣描述:

Following his speech, Mr Heydon sat down next to Ms Blumer for dessert, and told her she was "the sexiest woman he had ever met in his entire life".

"I was pretty dumbfounded by this extravagant and inappropriate statement ... from such an eminent person," she wrote.

After that, "the judge's hands became very busy under the table, on my lap, feeling up the side of my leg", she wrote.


這事主只是6位投訴人的其中一位, 其他5人是法官在任時共事的書記及律師。接獲投訴後高院首席法官委派了非法律界人士進行秘密調查, 昨天公佈了6位女士被性騷擾投訴成立。以香港舔腳非禮案作比較, 這枱底摸腳行為又何止性騷擾, 根本就符合R v Court所列的非禮元素。女律師會長回家後向老公投訴, 翌日向教授複述事發經過, 她做得更精明的是做了詳盡文字紀錄(took a lengthy contemporaneous file note of the evening)。

另一位出席宴會的學生這樣描述她的遭遇:

"He stared at my breasts the whole time and then he made a remark about my breasts and the dress I was wearing," she said.

"It made me so uncomfortable that I got up from the conversation and left."

The former student, who did not wish to be named, said it was a "really uncomfortable situation".

"I remember [Heydon] being intoxicated and I remember feeling angry that he was there as a guest and the audacity of a person to do that."

The young woman was not a law student, but was aware of "who he was" because Mr Heydon had given the keynote speech.

"That's what shocked me the most and why I recall it, because of who he was and his title," she said.

"I told my friends, 'That guy is a grub'."


A grub, 曾是終審級法院的法官是猥瑣佬一名, 都好得人驚。總理被問到此事, 他只能說disturbing。6名投訴成立的當事人中3人已提出要求賠償的訴訟, 因為涉及work place sexual harrassment, 所以聯邦政府也牽連了, 這種司法蒙羞比國家領導人玩女人更加stormy。Oh! 又聯想到大國總統的紅顏禍水Stormy Daniels起來。所以大法官呀, 玩女人咪好囉, 可以做一國元首, 做乜折墮到性騷擾! It is so revolting。噢! 陳勝吳廣別搞錯, revolting 不是revolt呀, 我表示憎厭並非叫你去起義, 別會錯意, 顛覆政權也入我賬。

2020年6月21日星期日

掩耳盜鈴

特朗普今天在Tulsa出席競選宣傳活動, 吹牛是他的常態, 這當然不用我去做fact check, 美國政治是美國人的事, 我看他其實只想找點笑料。他花了14分鐘重新演譯在西點軍校走下檢閱台被指患上柏金遜症的一幕(I read the full transcripts)。他今天對着群眾説, 減少檢測新冠病毒, 少人去測個案就必然會少。

"You know testing is a double-edged sword...Here's the bad part ... when you do testing to that extent, you're going to find more people; you're going to find more cases. So I said to my people, slow the testing down please."

掩耳盜鈴的手法, 大陸疫情初期爆發的消息封鎖, 澳洲初期口罩不足呼籲國民無需帶口罩, 道理都一樣。我這一篇不是講疫情, 是講國安法。

保障國家安全的法例絕對有需要訂立, 香港23年來都不能為《基本法》第23條立法, 造成顛覆國家方面的法律空隙(lacuna), 港獨份子氣焰囂張, 所以訂立國安條例來應對, 這屬逼不得已的方法, 這一點我也可以接受。因為泛民議員在立法會中玩弄手段抗爭, 擾亂立法會功能, 所以國安法不能一如過往在列入《基本法》附件三後, 再由特區自行立法, 這一點我也逼不得已接受, 因為再由本港自行立法就一定再擾釀一番。這樣做明顯削弱特區作為兩制之下施行普通法的司法獨立性。出現這情況我都接受, 純因為反正在闡釋有關條例最終都會走上釋法的一步。可以怪誰, 反修例後貪勝不知輸的自食其果。我難以接受的是有關在特別情況下, 由中央手執司法管轄權這一點。

我們回帶到去年2月, 政府推出修訂逃犯條例時, 泛民反對的焦點在於要先確保特區法庭對被引渡犯人要有足夠保障, 連保皇黨表面忠心也同樣尋求相同的保障。當時中聯辦講有名有姓的大陸經濟犯逃到香港的有三幾百個, 而當時修例所針對的百份百香港人也只有現在逍遙法外的陳同佳一個而已。一直以來強調一國兩制, 未知50年不變在餘下的27年怎樣銜接大陸的一套, 或者在50年之後會否商討出另一方案, 在過渡期間有幾多人希望立即變成一國一制呢? 現在一下子竟然會有很多人對國安法可以把犯人送返內地審而欣然接受! 

假如23條老早就立了法, 在香港違反的人就只會在香港審訊, 定罪後在香港服刑, 《基本法》沒有一條提及港人在港犯法會送內地審的, 所以這次訂立的國安法是改變小憲法的大突破。這種突破我認為是明顯違反《基本法》的。我明白很多人目睹過去一年香港的動亂及破壞, 恨不得把暴徒嚴懲, 所以接受國安法可以對付他們, 加上看到不少擲汽油彈的被告沒有被重囚而誤以引用國安法送他們往內地受審是最佳殺手鐧, 若你真的這樣想就表明你骨子裏都不受落內地的刑法。另外, 若你認為國安法可以對付暴徒, 我認為你想錯了。真的勾結外部勢力、搞顛覆的人, 有幾多個自己落手去擲汽油彈、藏炸藥及致命武器? 這種暴行就算通過國安法都未必可以告到這些暴徒, 暴動及相關行為都只是違反本地的法例。

國安法訂明駐港國安人員須遵守香港法律, 若違反香港法例, 譬如未獲法官批准的竊聽搜證, 在香港審訊這些證據就不能呈堂, 但押被告返內地審就不成問題了。而且, 國安法具凌駕性, 凌駕的程度要到立法後才知。另外, 國安人員在港違規可以怎樣處理? 打報告告訴國務院嗎?我不是危言聳聽, 只是不想一廂情願把一切都想得美好。Hope for the best but prepare for the worst。把頭埋在沙堆裏可能安然渡過預期會出現而沒有出現的危險, 最好的保障是法律上清晰的保障, 而不是自己幻想或幻得幻失的保障, 或像特朗普掩耳盜鈴的自欺欺人式的安慰。

2020年6月20日星期六

一國一制邁出一大步

粗略看了新華社公布國安法法律草案主要內容, 部份應驗了我一個月前所寫的: 國安與心安一文的憂慮, 由人大立法, 法律的解釋權就不用說歸人大常委, 這就是無需經立法會立法所產生的問題。若經香港自行立法, 起碼會經香港一審、上訴及終審的3級釋法, 才至人大釋法, 現在的情況大有可能是, 在一審階段出現法律闡釋問題時, 直接提請人大釋法, 連上訴庭也不用嘗試釋法。新華社所報導說「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案件的審判循公訴程序進行」, 那就起碼都是區域法院審了, 在判刑方面, 若律政司不滿過輕, 是否向中央人民法院上訴呢? 反正在某些情況下, 管轄權屬中央的, 一切由中央決定好了。

(五)明確規定案件管轄、法律適用和程序。

(1)除特定情形外,香港特別行政區對本法規定的犯罪案件行使管轄權。
(明報的報導)

「特定情形」太多空間, 太多不確定性, 這句說話很明顯顯示這類案件的偵查、搜證、以至檢控及定罪的準則, 都不會跟香港沿用普通法的一套。不是嗎? 都這樣講了:

草案在附則中規定:香港特別行政區本地法律與本法不一致的,適用本法規定;本法的解釋權屬於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

中央人民政府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設立維護國家安全公署, 這公署的人員, 當然用國內的搜證方法, 用特別法庭來審訊, 這特別法庭在考慮證據時又要不要特事特辦呢? 更有趣的是:

(4)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應當從現任或者符合資格的前任裁判官、區域法院法官、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上訴法庭法官以及終審法院法官中指定若干名法官,也可以從暫委或者特委法官中指定法官,負責處理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案件。

既然起碼是區院審理, 為甚麼連前任裁判官也合資格? 而且, 講法也排除了以前未做過法官的人審理這類案。

國安法的訂立, 改變了香港的法律制度, 以往人大釋法是基於《基本法》所列的狹窄議題, 現在的國安法卻操控了香港本地發生的違法行為的管轄權, 向一國一制邁出一大步。

2020年6月17日星期三

撤銷私人檢控案的準則

對於律政司司長應否介入私人檢控案, 又掀起爭論, 這普通法的私人檢控傳統, 在普通法施行的地方一直都保留着。我們聽慣了「普世價值」這講法, 所以我盡可能參考香港以外的例子。香港方面, 撇開律政司司長鄭若驊昨天在網誌的講法, 在律政司的《檢控守則》裏就有這描述:

7.4 決定是否接管私人檢控,有其考慮因素,其中包括以下各項︰

維護社會公義;
罪行的嚴重程度;
有利害關係一方的意見;
訴訟是否重複;
與律政司的決定是否一致;
是否有機會進行公平審訊。

律政司司長可同時考慮原來檢控一方的行為操守。

標少所處的新南威爾斯省, 也訂了相關的守則:

10 Taking over Proceedings [Furnished 20 October 2003; amended 1 June 2007] 

The Director may take over a matter pursuant to section 9 of the Director of Public Prosecutions Act 1986. Although the right of an individual to prosecute in the Local Court survives, the object of having a Director of Public Prosecutions is to ensure manifest integrity, neutrality and consistency in the making of prosecutorial decisions and the conduct of prosecutions.

Proceedings may be taken over if:

(i) the police officer-in-charge of the investigation so requests and there is a sound basis for doing so;
(ii) there is no reasonable prospect of conviction; 
(iii) they appear to be frivolous or vexatious or brought for an inappropriate ulterior purpose; 
(iv) they appear to have arisen out of a conflict of a predominantly civil nature and/or a civil legal remedy may be available; 
(v) they have been brought contrary to advice or a decision by the Director not to proceed; 
(vi) they have been instituted by police or a private person and there appears to be a conflict of interest or the risk of unfairness arising from their conduct of the prosecution; 
(vii) the public interest otherwise requires it, having regard (for example) to the gravity of the offence, its connection with another offence being prosecuted by the ODPP and all the surrounding circumstances; and/or 
(viii) an ODPP officer holding specific delegation pursuant to the Consolidated Instrument of Delegation and Orders approves the takeover. 

If such a decision is made the notices required by section 10 of the Act must be given expeditiously and before the next court appearance. Nevertheless, the mere act of appearing before a court in a prosecution or proceeding (including an appeal) in respect of an offence will constitute the taking over of that matter by the Director. In any such case an original informant disappears from the record (see Price v Ferris (1994) 34 NSWLR 704). Accordingly, after a matter has been taken over it cannot be returned to or conducted by or in the name of the original prosecutor. 

Before any matter is taken over other than in accordance with (viii) above and if time reasonably permits, it must be assessed and a decision made by the Director as to its future course (eg to continue or discontinue the proceedings).
ODPP Prosecution Guidelines (Office of Director of Public Prosecutions)

至於香港的殖民地老宗主的一套是這樣講的:

When to take over a private prosecution in order to stop it

A private prosecution should be taken over and stopped if, upon review of the case papers, either the evidential sufficiency stage or the public interest stage of the Full Code Test is not met.

There may be particular circumstances which would affect either the evidential or public interest stage of the Full Code Test that are peculiar to the private prosecution. Furthermore, there may be factors which would be damaging to the interests of justice if the private prosecution was not discontinued. Examples may include the following:

  • cases where the prosecution interferes with the investigation of another criminal offence;
  • cases where the prosecution interferes with the prosecution of another criminal charge;
  • cases where it can be said that the prosecution is vexatious (within the meaning of section 42
  • Supreme Court Act 1981, as amended by section 24 Prosecution of Offences Act 1985), or malicious (where the public prosecutor is satisfied that the prosecution is being undertaken on malicious grounds);
  • cases where the prosecuting authorities (including the police, the CPS or any other public prosecutor) have promised the defendant that he will not be prosecuted at all (a promise of immunity from prosecution): Turner v DPP (1979) 68 Cr App R 70. This does not include cases where the prosecuting authorities have merely informed the defendant that they will not be bringing or continuing proceedings;
  • cases where the defendant has already been given either a simple caution or a conditional caution for the offence (which remains in being), and the simple caution was appropriately given in accordance with the Adult Offender Simple Caution Scheme, or the giving of the conditional caution was in accordance with the Director's Guidance on Conditional Cautioning.
The Supreme Court in R (on the application of Gujra) v CPS [2012] UKSC 52 held that the CPS' approach to taking over a private prosecution with the intention to discontinue it, unless the evidential stage of the Full Code Test was met, was lawful and did not frustrate or emasculate the objects underpinning the right to maintain a private prosecution in section 6 of the Prosecution of Offences Act 1985. The case settled the matter following a series of cases including - R v DPP ex parte Duckenfield, R v Same ex parte Murray, R v South Yorkshire Police Authority and Another ex parte Chief Constable of South Yorkshire Police [2000] 1 WLR 55, Raymond v Attorney General [1982] 75 Cr App R 34.

以上守則來自英國The Crown Prosecution Service 2019年10月的更新版。

上述3地的檢控守則來介入並撤銷私人檢控案件的準則作參考比較, 可見介入的準則大同小異。 若律政司司長介入撤控(甚至正在眾籌的「天下為公」的梁振英案), 律政司司長都有責任在立法會解釋清楚決定的理據。至於入稟申請私人檢控的申請人就需要格外留神, 因眾籌的私人檢控費用足以支付自己一方的律師費, 也要預留敗訴後要賠償對家的訟費, 還有可能再被被告一方索取惡意檢控的賠償, 到其時要考慮檢控的動機及有沒有向執法機構報過案等。

香港一直以來有多少私人傳票檢控是很難找到實際數字的, 但在Ng Chi Keung and Secretary For Justice(HCAL27/2013)一案, 李翰良法官處理的私人傳票司法覆核案其中一段提供了一些數據:

83. The statistics submitted by the respondent demonstrated this clearly. From 1996—2000, there were 30 applications for private prosecutions allowed by the magistrates, about 65 summonses were issued. From 2001 to 7 September 2013, there were 21 applications for private prosecutions allowed by the magistrates. There were 24 applications refused or withdrawn. A total of 41 summonses were issued. Throughout these years, the DPP took over and discontinued only two private prosecutions.[48]

參考該案時有一點要注意的是, 該案考慮的《檢控守則》是2013年修訂前的守則, 現在的守則(2013)在介入撤銷控罪的準則比以前訂得較寬鬆。畢竟當律政司司長介入, 考慮是否繼續檢控的準則會無異於一般的刑事案。舉西灣河槍擊案的私人檢控為例, 律政司司長介入就只能有一個結果, enter nolle prosequi。許議員若提司法覆核, 覆核許可不會批出, 上訴也會駁回, 屆時律政司提控的同一案情的另一案也會審完, 更無可能以同一案情進行二次檢控。

最近幾宗私人檢控, 看來只有陳志全提出的一宗律政司司長不會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