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有山

讀者David Fong過去兩天在潘敏琦法官審理的殺鳳姐案 及再談終審法院受騙案 兩篇文一再留言，給我提供我走漏了眼或者即將發生的事情的訊息，在此衷心致謝，再次證明標少寫blog，以淺見換取卓見，拋磚引玉，完全沒有虧本。方君當然未必是真名，字裹行間清楚顯示屬法律界人士。不以真實姓名留言，做法恰當，始終涉及工作，在網上具名討論，總會帶來尷尬。留言的內容及遣辭用字，不難看出誰是律政司的檢控官，誰是律師或者其他行業人士。不論贊成或反對我的看法，評論給我帶來鼓勵，做慣loner的標少，不用每天都荷戟獨傍徨。

方君在再談終審法院受騙案 一文留言，講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那是至理名言。如果用來形容標少，飄飄然過後，慚愧得無地自容。打句禪語，初見山是山，但仔細看標少只是花園裏的「假山」。我只是一個厚顏，不善藏拙，認識丁點法律就勇於發表意見的灌園叟。

隔空看香港的狀況，可能像校稿員在校對文章的錯別字，原作者就算是大文豪，也可能給人找到錯處，這就是客觀和保持距離的好處。地位高聳入雲的法官，法律學者，資深大律師也有犯錯的時候。某些看法，如果不注明講者的身分，一聽便覺得是謬論。可是，一看到出自權威之口，廢話便變成聖言的話，那就是邏輯謬誤。有讀者讚我insightful，我又一再飄上雲端，其實我並不想標異立新，更不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之輩。有些觀點未必有對錯，你請我喝幾千元一瓶的 Penfolds Grange，我寧願喝陳年普洱，極品鐵觀音，是品味和喜好的問題。是否insightful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不要loss of sight。再次多謝方君的讚賞，我會繼續努力筆耕。

夢熊的幻夢 He dreamed a disillusioned dream

梁被舉報賄選 廉署調查廉署：一視同仁 梁：料按事實秉公辦理

【明報專訊】全國政協委員劉夢熊早前聲稱梁振英在2011年競選特首期間，承諾委任他做行政會議成員，惹起賄選質疑，社民連及新民主同盟上周六就此到廉政公署舉報，昨日傍晚收到廉署通知，表示將會調查梁振英有否賄選。梁振英昨晚出席活動時表示，未收到通知廉署會調查事件。他說，近月不時有人因不同事去廉署舉報，廉署正常的做法都是會立案的，相信廉署會秉公辦理。

梁：未收廉署調查通知

廉政專員白韞六昨稱，涉及特首貪污的投訴會一視同仁處理，會直接向律政司而非特首報告。

新民主同盟范國威及社民連黃浩銘分別於上周六到廉署舉報梁振英，表示根據劉夢熊接受傳媒訪問時披露，梁振英2011年12月承諾委任劉加入行會，懷疑梁振英有賄選之嫌。

另外，有消息指出，因公司業務受廉署調查的劉夢熊曾致函梁振英，並把信件副本交給廉署。綜合熟悉廉署工作的人士指出，劉夢熊因不同事件，廉署有可能循三方面調查他（見圖）。

廉署傍晚通知 范國威將錄口供

范國威及黃浩銘昨分別收到廉署通知，表示基於他們的投訴，廉署會調查事件。范國威說，他投訴梁振英懷疑在選舉中違反《選舉（舞弊及非法行為）條例》11章A，提供利益予另一人，作為在選舉中投票予某候選人的誘因。他說，廉署稱稍後會有人員向他錄口供，又他記得檔案編號等。

黃浩銘表示，他要求廉署主動調查現時獲委任公職的31名選委，以了解梁振英有否賄選，廉署則表示因沒證據，不會跟進。

梁振英昨晚表示，有報道指廉署已立案及要求報案人協助調查，他完全不知道，亦無人通知他，「過去幾個月，有不少人因為這件事或是那件事去廉政公署所謂舉報。而廉政公署正常的做法都是會立案的，而我亦相信廉政公署關於所有人向他們的舉報，都會根據事實來秉公辦理的」。

廉政專員白韞六昨在立法會表示，不評論個別個案，但強調廉署調查「一定會不偏不倚、公平公正，會無畏無懼」，又說上任至今近7個月，「從來未感到有任何人向我施壓」。

廉政專員：涉特首案向律政司報告

立法會保安事務委員會昨召開會議，工黨何秀蘭要求當局公布至今收到有關特首的投訴有多少宗，結案後會否公布等。白韞六表示不會評論個別個案，數字亦不能公開，但強調廉署會一視同仁處理，又說若投訴涉及特首，他們會向律政司報告，不會向特首報告。

白韞六表示，按一般程序，廉署執行處調查投訴後，會向律政司提交報告，再決定是否提出檢控；若證據不足，便會將個案交到審查貪污舉報諮詢委員會，再決定是否結案。

(29/1/2013 明報節錄)

我對廉政公署會無畏無懼地查梁振英，絕對有信心。就算廉政專員是特首委任的，他的下屬在執行日常調查工作方面，不會受到廉政專員左右，隻手不能遮天，若果梁振英要施壓也不得要領。況且，梁振英也不會愚蠢到這地步。這種蠢事，只有劉夢熊會做，但到了現在，他也開始醒悟，閉起嘴來。

新民主同盟范國威及社民連黃浩銘分別於上周六到廉署舉報梁振英，廉署為他們錄取口供，但他們所知道的事，都是從閱讀報章雜誌而來，毫無證據價值的第三手資料。假設日後真的控告梁振英賄選，范國威及黃浩銘都不會被傳召作證人，他們的價值無異於一般有看過新聞報導的市民，對賄選的指控全無幫助。他們的舉措，只是一場政治秀。因為考慮到梁振英現時的弱勢處境，及避免授人偏坦的口實，廉署才會替他們錄口供，從刑事案的搜證角度來看，這兩人的舉報，完全是浪費時間。

怎樣才能夠檢控梁振英賄選呢？

首先要假設梁振英在選舉前對劉夢熊承諾，以投他一票換取委入行政會議，證供可以來自兩方面：證人和證物。證人可分三類，第一，提出指控的劉夢熊，第二，梁營的核心成員，作出承諾時在場聽到，第三，梁振英本人受調查時在警誡下承認賄選。證物就是書信及談話錄音。我不相信劉夢熊會做證人，他接受雜誌訪問是對梁振英冷待的反擊，存心「爆大鑊」，他指摘梁振英背信棄義，沒有委他入行政會議，他沒有想過這種承諾足以構成賄選。賄選的話，他坐上同一條船，是concerted act的co-defendant。我相信他尋求法律意見之後，律師叫他閉嘴，少講為妙。如果廉署邀請他錄取證人口供，他會三緘其口，他接受雜誌訪問的講法屬self-incriminating。如果他向廉署錄取證人口供重覆同一番話，廉署人員也會警誡他。他願意自我犧牲這樣做嗎？

若果劉夢熊一心要與梁振英同歸於盡，承認賄選，轉為控方證人來指控梁振英，足以把梁振英定罪嗎？劉夢熊是為求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政治投機者，他與梁振英沒有十寃九仇，應該不會自我犧牲，做出同歸於盡的事。儘管他以測謊機及跳IFC來挑戰梁振英，作為控方證人，他未必經得起盤問，credibility in doubt就連prima facie case都無。To crack him in the witness box is so easy。

其他梁營的人及梁振英都不會承認賄選，廉署立案調查，恐怕又白費心機。我在去年4月寫Dream Bear Bare Dream夢熊的空夢 一文，指出黑金飯局的發生，已使梁振英放棄劉夢熊。如果梁振英對劉夢熊許過諾而食言，這食言食得明智。劉夢熊這種質素的人，不論他賺到多少錢，堂正的香港人必然唾棄，任何人收納他便掮着計時炸彈。

李娜 v Azarenka

近日有點事忙，加上澳洲網球公開賽戰情激烈，故此疏於寫blog。昨晚女子決賽，一姐Azarenka對第六位的李娜，賽前賠率當然是一姐稍勝，近日狀態大勇的娜姐，可惜不能掌握機會，加上為救球踏錯腳受傷，最終未能奪冠。我沒有資格評論網球，寫這blog是參悟做人的道理。

Azarenka一出場已噓聲震天，她每次失誤，觀眾都迎以掌聲，她贏了冠軍，輸了人心。電視網上調查顯示，83%的人為李娜鼓掌，只有17%的人支持Azarenka。不要以為那是出於鋤強扶弱的心理，兩個女球評員在賽前都對李娜看高一線，認為她會勝出，我也同意這預測，可見李娜具奪魁的實力，並非因鋤強扶弱才給她帶來支持。要知道中國球員在澳洲受到像主場比賽的禮遇，談何容易。

Azarenka教養和修養都不足，除了出場還帶着耳機，對觀眾不太尊重外，又經常罵球證，舉手投足都表現跋扈。反觀李娜，爽朗率直，英文雖然不太流利，卻予人親切純真的感覺，接受訪問時妙語如珠，球迷掌聲雷動。

球迷對這兩個人的反應，正好是教導子女的活材料，切勿一朝得志，便目空一切。用功利角度看，球員沒有觀眾緣，廣告收益也會減少。

衝紅燈上訴之二

朋友看了上一篇文後問我，如果裁判官因為效率低，撰寫上訴長篇累牘，但每日都做到4、5點，又沒有遲到早退，對這種人我可否接受？可能我挑剔，我最怕做事效率低，優柔寡斷的法官。現在不濟的人太多，料子差又懶惰，就算簡單的交通傳票，一天只能審一兩宗，還要押後裁決。拖長審案就少做少錯，再加上多判被告無罪，更加無需面對上訴。押後裁決如非涉及法律觀點，除了能力差，怕上訴，另一個原因可能是請軍師。自己不能決定怎樣判案，找同事、朋友參詳。本來這種collective wisdom的做法，不應受到批評。法官在審案期間，與同袍商討法律觀點或交換看法，最終決定還是他本人，絕無問題。可是，每一件案都需要長時間考慮或參考別人意見，這法官就不能當下去。

具這種能力的人，你叫他洗米煮飯，他逐粒米洗，洗到最後一粒，第一粒已發芽了。叫他做大家樂，他就當自己是米芝蓮3星大廚，食客大排長龍都沒東西吃。可是，論能力，這人連做大家樂也不稱職，遑論Michelin。

我的看法是，做法官要明察秋毫，做醫生要妙手回春，做清道夫要乾淨俐落，做那一份工，都要敬業樂業。可以用10段寫的裁斷陳述書，就不要用63段來寫。如果你覺得女包大人也沒有批評原審女裁判官，標少算老幾，膽敢說三道四。要知道女包大人料子不足，所以判辭總是客客氣氣。就算批准上訴，也從不嚴厲批評裁判官。標少在衙門做過打雜，對古惑方法見識太多，又不怕得罪人，所以大發謬論。而且，謬論有時比正論好看，對嗎？

衝紅燈上訴

星期五上載了女包大人聽審一宗衝紅燈的上訴(HKSAR and Chan Tin Shui John Raymond HCMA814/2012)，是一宗簡單事實裁斷的案件，控方指被告衝紅燈，被告承認只駛過黃燈。本來沒有可資評論之處，可是，只有4段長的上訴判辭，提到原審女裁判官撰寫了長63段的裁斷陳述書(Statement of Findings)，這一點又挑動標少的神經。

63段長的裁斷陳述書，究竟有多少字，無緣拜讀，不得而知。我相信原審裁決官寫得十分仔細，也許勤力，但作為法官的能力，卻極有問題。我怎樣也不能想像寫甚麼內容可以寫63段出來，其實63句也未必有需要。這63段一定包括很多案情的複述，否則，控方證人及被告可信性的分析，只消3幾段就講完，不必要寫的東西也寫，把時間和精神都白費了。

我以前寫過，有些審案能力低的法官，動輒就押後審訊，極度浪費資源。容許這種事情不斷發生，表示司法機構對法官能力考核做得不足。我絕對沒有誇張，從上訴判辭看得到的例子只是冰山一角。就算法官只白費下班之後自己的時間去撰寫冗贅的裁斷陳述書，也不能算是她自己的問題。如果用正常審案時間來這樣做，就會造成司法資源浪費。如果我是女包大人，我必定批評不合比例，不切實際裁斷陳述書的長度，這樣做也浪費聽上訴法官閱讀的時間。

上述這件案是具東區法院編號的，這就表示原審女裁判官來自東區或觀塘法院，凑巧上次讀者投訴的案件也來自觀塘法院(我共寫了4篇上庭的代價的文章)，是時候有些人應該受到訓斥，甚或解職了。

再見Tamworth

小女兒提早了10多天完成合約，遷返悉尼工作，昨天開車去替她搬家，今天把所有東西搬回家，總算可以暫別離家400公里的Tamworth。一年前第一次開車去，Country Music Festival正在舉行，昨日剛好又是Country Music Festival開幕。我一向都沒有藝術細胞，對音樂也一竅不通，湊熱鬧到街上走一轉，8點後還是火爐一樣，興致大减。Tamworth昨夜3、4點，仍是34度。小女兒租的房子，睡房在上層，沒有冷氣，下層冷氣壞了，我熱得半睡半醒，像躺在水床上，全身汗水。幸好今天告別，重臨無期。昨日悉尼也有史以來最熱，45.8度。

開車去Tamworth不知多少次了，已經相當厭倦，通常都是途中停麥當奴吃點東西及上洗手間。這一年就吃了10年麥當奴quota。在澳洲住了10，我幾年也不會去麥當奴一次，因為我對美式快餐文化毫無好感。就算女兒小時候也很少帶她們去，估不到過去一年竟然去了廿多次。開車400公里，又要解悶又要提神，我過往都是聽Simon and Karfunkel，Air Supply及Carpenters 等，這次改了聽Les Miserables (10th anniversary production)及Phantom of the Opera。現在才發覺聽Les Miserables開長途車，十分醒神。一面聽一面想像劇中埸景，時而悲壯，時而俏皮，時而激昂，絕無冷埸。聽到Fantine唱出可憐的身世及臨終托孤，不禁使我一眶露滋。

今天之後，再見Tamworth，再見Maccas。

檸檬冬瓜鴨湯

上一篇講苦瓜湯，在香港工作的女兒，竟然留言叫我教她煮冬瓜湯，既然講開吃，我就繼續講下去。檸檬冬瓜鴨湯的用料，就只是這三樣東西。在悉尼買鴨，絕大多數是雪藏的，以號數大小來分體積，煲這湯在香港兩個人吃的話，在雞檔買半邊鴨已足夠。在悉尼我一般都買雪藏的老鴨(boiler)，解凍之後，以滾水燙牠，目的是剝鴨皮會容易一點。鴨皮及脂肪佔了鴨三份一的重量，不剝皮來煲湯，喝之前要隔或撇很多油出來，到時不知怎樣處理這些鴨油。如果用來炒菜，既不健康，也帶點澀味。所以鴨皮一開始就要去掉，近屁股處更加要大刀闊斧切走，否則騷味破壞好湯，白費心機。鴨皮難剝，刀要利，不可操之過急而切傷手指。剝雞皮只要在雞翼位圈一刀，整塊雞皮就可以除掉，剝鴨皮要花多幾倍時間。

剝完鴨便先煲鴨，水不能多，猛火滾起放鴨進去，收慢火煲20分鐘就可放在thermo煲。兩小時後才放冬瓜進去。煲鴨不要用很多水，因為冬瓜水份多，會把湯弄淡。冬瓜用多少是個人口味，半隻鴨可用兩斤冬瓜。而我用十幾號鴨，會用最少兩kg。不要扔掉冬瓜皮，把它放進去一起煲。冬瓜不要切粒，要切成半個雞尾包那樣大。滾起冬瓜後，再放回thermo煲。一小時後，可以放入檸檬。檸檬是鹹檸檬或叫醃檸檬(pickled lemon)，樣子是圓形的，其實是lime，在悉尼的唐人鋪可以買到，泰國入口，兩、三元一瓶有8至10個。如果用半隻鴨來煲湯，可以用兩個，10幾號鴨的話，就用3個。首先一定不可弄破檸檬，放進湯裡也不能把檸檬滾破，破了就使整煲湯苦澀，苦澀味主要來自檸檬核，所以放了檸檬後，湯滾起就放進thermo煲。一小時後就可以調味來喝。

在香港的潮州菜館，吃到很酸的檸檬鴨湯，是因為湯加了醋。我的煮法，湯有輕微的檸檬澀味而沒有醋酸味，鴨的甜味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