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9日星期五

鬼神驚

標少一向是崇尚法治的書獃子, 一向都講法理依據, 所以奉《基本法》為約章。本博經營了十數年, 一直沒有反對過要按《基本法》第23條立法, 近年甚至質疑為甚麼遲遲不立法, 並主張以之取代《國安法》。草案終於出爐了。我沒有評論, 話說只要沒有意圖, 是真誠的建議, 就不怕干犯某法。說真, 這講法等同廢話。誰去判定有沒有某種犯法的意圖呢? 先鎖了你, 帶上庭再押後審訊, 有幸不用收押3年零8個月, 只拘留8個月就開審了, 然後再盤問38日, 終於得以脫罪, 也未能開心, 律政司動輒就申請覆核, 不成功便上訴到底, 在終審法院見, 這一折騰又花1年8個月。有幾多堅毅意志經得起這種考驗? 況且這講法的前設是先脫罪, 沒脫罪呢? 先繼續坐班房, 直至繼續敗訴終結。我贊成立法, 藍本是2003版, 她已像個菠蘿, 刺手的, 不是光滑的蘋果橙, 現在的版本, 是貓山王, pungent and thorny。犯罪意圖往往是靠推論的, 主觀客觀都要看主審的法官, 運交華蓋抑或棺材上蓋, 都洋洋瀟瀟的一大篇。我也體諒法庭的難處, 《國安法》是武林聖火令, 一出鬼神驚, 下面幾句就不必講。鬼神怎樣驚呢? 鬼佬無份審, 神台上面的都處理得戰戰競競, 馬首是瞻。講起馬我就想起大馬爺。他在《國安法》未訂立之前幾年倡議延長法官退休年齡, 《國安法》頒佈後、法官退休年齡的法案訂立後, 他選擇退休, 全身而退, 避過一刼。

《國安法》出爐的時候, 我反對立法的方式, 我說那是一國一制的分水嶺, 原因是該法改寫了香港的法律制度。當然有人額手稱慶, 視之為定海神針, 或曰為甚麼批評香港保障國家安全的條文, 有那個國家沒有保障國家安全的法律? 怎會有人能舉出相反例子呢! 23條立法的諮詢文件列出參考西方民主國同類法律的例子, 這只不過是實質內函和形式的問題(form and substance), 參考了外國條文不等同執行的方法方針也相同, 況且釋義方面就已先置框架, 以《國安法》的思維定奪。

為甚麼高唱一國兩制, 就是要凸顯香港的地位有異於中國大陸的其他城市, 如果香港只是大陸的一個城市, 怎樣可以成為金融中心? 上海一早就拋離了。香港有價值的地方就是作為橋樑的角色, 這角色靠健全的法律制度來支撐, 才有法律仲裁中心的價值, 行使的是普通法。外資對大陸的法律制度受落, 就乾脆去北京上海尋求仲裁, 香港還有甚麼價值? 若香港失去獨特的角色, 還可以是橋樑嗎? 一天到晚抱住定海神針來刺人, 能確保不會刺死自己嗎? 如果香港失去獨特地位帶來的價值, 別說是外資, 連大陸的企業也無需進駐香港, 貪你有乜好? 香港富豪也走資了, 你諮詢他們, 當然唯唯諾諾, duplicitous。不投地又是不是軟對抗呢?

我以前提出, 23條立法後就應該取消《國安法》, 最近Paul Tse在立法會以此提問, 立即被噴到一面屁, 以前被謔笑為西環契仔, 頓成西環契弟。阿Paul大概是1992 或93 debar轉sol (由大律師轉為事務律師), 他一向是人緣好的世界仔, 最近連他也忍無可忍在立法會連串提問, 可見境況堪憂的程度。港大副校長王于漸教授前些時接受明報訪問, 報導其中兩段這樣講:

至於本港是否應思考國家安全的管治路線,或在管治手法上放鬆,以吸引人才來港,王于漸說沒有什麼關係,因來港的人為求發達,本港應專注可做的範疇,「不要去想我們做不到的事情」。他形容:「國安法,what can I do(我們可以怎樣)?無嘢do。」

八大中心是口號 京不會幫港吊鹽水

香港支柱產業如金融及旅遊業未走出寒冬,王認為本港仍有前景及希望,但本港正面對存在危機(existential crisis),多個產業沒新賣點,例如金融業今日不知明日事,又反問:「你估我們還可以依靠大陸遊客,可以撐起經濟?」雖然政府積極推動中央定下「八大中心」策略或發展創科中心,他形容這些「是口號、無內容」,國家也不會幫香港「吊鹽水」,未來兩三年需辯論本港何去何從,及確立步驟重建新定位。

王教授不去想做不到的事, 所指為何? 為甚麼不能像血染的小書那樣暢所欲言? 大辯論? 誰肯講真心話? 我去大便你們討論喇。政府與其組織反駁大隊, 不如認真思考下怎樣保持香港獨特的優勢, 以免淪為二三綫的城市。認清問題, 不要以小兒科的方法來搪塞。看下中環的寫字樓租用率及呎價, 就知道問題所在。要麼就直接了當全面回歸, 全面管治, 安份守己, 不作遐想, 立即實施一國一制。實施一國一制, 既不用費唇舌為23條立法諮詢, 《國安法》也可歸邊, 全國性的法律還有甚麼規管不到? 連愛國者治港也不會是課題, 委派個黨委書記來治港, 如假包換的愛國者, 好過一眾的duplicitous sycophants。對法律、政治和經濟都無知的我, 可能甚麼都看錯, 本blog的反駁大隊長一定會為我啓蒙、曉以大義的。

網上有些言論指挽救香港的法治和聲譽就要撤銷肥佬黎的控罪, 立即釋放他。省點油吧, 儘管一直以來親中人士及媒體已把他公審定罪, 予人干擾審訊的觀感, 但從開審以來報導看到的證據, 他屬guilty like hell, 可預言他會在牢房渡餘生了。不安本份, 求仁得仁, 還要把整個香港拖落水陪葬。

看到舊情人像受到家暴後的憔悴落寞, 叫人黯然銷魂。一年伊始, 要龍精虎猛還是再裝聾扮啞呢?

南洲守歲隨筆, 順便向讀者拜年, 冀新的一年可以幻想一些樂事, 發個好夢, 沉疴頓愈 。

2024年1月29日星期一

Boo

一畦翠荷沾滿塘,
小鴨池畔詠新歌,


 
柳枝輕拂荷花面,
赧然一笑壓群芳。


昨天遊南天寺, 適值荷花綻放, 拿出手機隨便拍了兩張, 估不到效果奇佳, 舊手機老而不殘啊。

近日忙於看球賽, 澳洲網球公開賽昨晚完結了, 看了頭兩局男單決賽以為會是3比零完結, 殊不知Jannik Sinner越戰越勇, 後來居上反勝3局, 打敗了排名第2的Danniil Medvedev奪魁。總理及維省副省長也到埸觀看, 頒獎時司儀致詞提及總理也在埸, 惹來球迷一片噓聲。總理事後接受訪問, "It's a bit of tradition in Australian sport, isn't it?" Albanese told Fox FM. 輕描淡寫的帶過, 無需找幾個人頭來祭旗。

早一晚的女單決賽, 由中國一姐鄭欽文對白俄(Belarus)一姐排名第2的Aryna Sabalenca, 在賽前朋友未看過鄭的比賽, 問我的評價, 我預測是2比零, 因為Sabalenca的抽擊實在太強勁, 鄭的技術稍遜, 也未夠火候。鄭打入決賽一直未遇到排在50名內的對手, 打到決賽才遇到真正的考驗, 落敗其實是意料之中。以鄭欽文目前的表現而言, 贏取大滿貫恐怕至少要兩年之後。女單決賽頒奬嘉賓之一是其中一個大會贊助商瀘州老窖(Luzhou Laojiao), 司儀介紹這位嘉賓時也引起噓聲, 這位仁兄尚算老練, 沒有表現不悅, 臉上還排着微笑, 沒有動不動就心靈受創, 動不動就講傷害民族感情。

Boo未必一定是惡意的,  也未必一定表達反感的, 自卑心作崇才往往引致發酵起來。

2023年12月31日星期日

Rebirth

The year comes to an end. It is not an impending demise of anything if Palestinians' lives matter not and are discounted. The end begets a new beginning as well. There were no opulent parties. Life is mundane and humdrum for an old hack. Excitement costs life, or at least an intimidation to lose one's liberty. As a blogger, I no longer express my views in a candid lexicon. Criticism is watered down, and a point is made obliquely. Criticism can fall prey to a bounty of a million dollars, with global extra-territorial jurisdiction in force. The other day, I read by accident a disclaimer in Mingpao, a newspaper I seldom read more than the titles these days. It says,

"本網發表的時事文章若提出批評,旨在指出相關制度、政策或措施存在錯誤或缺點,目的是促使矯正或消除這些錯誤或缺點,循合法途徑予以改善,絕無意圖煽動他人對政府或其他社群產生憎恨、不滿或敵意。"

Heck! WTF. The F word here, though spelt with resemblance semantically to another commonly used 4-letter word, I only mean to say "Fuss". In the fearmongering era, one either has a tight-lipped mouth or a double-minded consciousness, obliviate to the drastic collapse of a precious system. Fake loyalty survives a tempest time. Just eat the eat and shit the shit.

I have never been an astute blogger. I never learned how to idolize, worship, bootlick ... I was never trained to be sycophantic. That must be a failure in life and survival skills. Yet, we should treasure what we have and when the time has come to sever, just do it without turning your head.

Maybe I have shifted gears. My self-conceited satisfaction these days came from my gastronomic expeditions. For the Christmas party with my cronies, I produced these 2 dishes,

Deep-fried Prawn Balls

Fried Duck Breast (grapefruit paste and orange zest) 

Nothing exotic. They were just palatable. Good plating can enhance the culinary delights and appetising vibes.

I have also improved my bakery skills. This is the 5th cheesecake I have made. This time a mango one.


I still need a lot of practice on how to titivate the topping of a cake, a facade to mask any failure.

Happy New Year. Let's hope it is not as deadly. 

2023年12月25日星期一

血染的聖誕

我不是教徒, 聖誕對我來說只是找到理由跟好友相聚大吃一餐的日子, 與宗教沾不上關係。近年不斷推掉不太稔熟的朋友的邀請, 我已沒興趣結交新朋友, 所以聖誕聯歡也越見稀疏了。不過, 核心朋友圈一年也總有幾次碰頭聚餐的。今天在家中跟老伴悠閒看書, 下午做了個不用焗的士多卑梨芝士蛋糕, 因為老伴愛吃。



紅彤彤的蛋糕, 添些節日氣氛。這蛋糕不難做, 但要花時間冷藏, 欲速不達。過兩日聚餐, 就不弄這甜品了。大女兒和女婿從倫敦回來渡假, 很滿意的吃了我煮的幾餐, 昨天已飛了去日本, 月底才返倫敦上班。她已在外工作十多年, 但她這次離開時, 兩老也有點失落悵惘。她回來也不住家裏, 而是住service apartment, 所以見面時間不多。女兒近年已離開投資銀行, 工作一直轉型, 有時我都不清楚她實際工作是甚麼, 從她最近代表公司接受英國會計師公會訪問的報導, 才較具體知道她的工作性質。

今天聖誕值得慶祝嗎? 以軍在加沙任意屠殺平民, 上帝的眼睛帶著blinker吧! 加沙和伯利恆只相距100公里。哀鴻遍野, 悲慟莫名。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時候, 殺害平民, 不是有人大聲疾呼指控俄軍犯了戰爭罪行嗎? 現在我不禁要問, 你哋死咗去邊? (這名句是有經典的。話說當年廉署一姐任關佩英在任時, 落樓見不到司機在等候, 不理是否no stopping地帶, 就會立即發火, 打電話問司機, 你死咗去邊? 我有親戚曾經是該署高層, 告訴我一姐這名句的。)

以色列人以猶太復國主義之名, 強佔巴勒斯坦土地及逼害巴勒斯坦人, 誰在背後撐腰? 當然是那個時常幻想會大起來的美國, 雖然MAGA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是Donald Trump的競選口號, Biden 也想搭這順風車。俄國入侵烏克蘭的時候, 美國警告中國不要向俄羅斯提供武器, 美國現在卻提供武器給以色列來濫殺無辜。哈馬斯是恐怖份子, 以色列是殺人犯, 美國是殺人幫兇, 罪不可逭。

為甚麼有9.11? 為甚麼有10.7? 為甚麼有官逼民反? 皆因欺人太甚所致。極權國家惡名昭彰不足為奇, 民主龍頭大哥成為屠夫的幫兇, equally guilty of the offence committed by the principal, 豈不使民主蒙羞嗎? 美國現在是小布殊以前所講Axis of Evil的新版本, 很多國家是懾於她的淫威而不敢吭聲的。

今年應該哀悼血染的聖誕。

2023年12月23日星期六

身陷囹圄

Sean Turnell是澳洲經濟學家, 曾在儲備銀行任職, Macquarie U名譽教授, 也曾在2016至2021年間為昂山素姬出謀獻策, 出任經濟顧問, 因此惹禍上身, 軍隊政變後Turnell被拘禁, 被指控違反國家機密法, 審訊後被定罪判監3年, 扣押650天後獲特赦, 然後被驅逐出境, 回到悉尼後寫了An Unlikely Prisoner 一書, 描述在拘押及服刑的獄中生活。小女兒的同事原藉緬甸, 送了這親簽書給她作為聖誕禮物, 我剛看完A Fatal Encounter in Tuscany, 節奏太慢, 不是味兒, 所以換下口味看Turnell這獄後重生的書。


這種落後極權國家治下, 身陷囹圄的政治犯, 雖然是老外, 當然不能期望得到款待,  Turnell描述在被盤問期間的情況:

Psychological maltreatment and poor conditions were the principal methods exerted by my interrogators, but every now and then they would resort to physical abuse too. It was nothing compared to that routinely dished out to my Myanmar friends, but it was shocking and terrible to me. (p.27)

對老外沒有款待也有點優待了。在收押期間, 可以看到一些家人及朋友送去的書, 也可以收到寄去的食物。每月可以跟澳洲大使館職員及妻子視像談話幾次, 一天放風幾小時, 可以跟囚友傾談, 有被收押的台灣毒販甚至可安裝電視。

前身是英國殖民地的緬甸, 也保存不少殖民地法律, 但審訊方法是那一套就不清楚了, 可以看到的是快捷的裁決, Turnell不斷說是kangaroo court。

...The irony of the use of British colonial laws by a regime steeped in xenophobia and founded in illegality and illegitimacy did not escape me. (p.122)

這種情況其實見怪不怪。囚犯也發起消極對抗:

The young political prisoners mounted a succession of collective protests that drew strength from their numbers. One of these, enacted throughout all of Myanmar's jails and beyond, was the 'silent strike'...idea that prisoners would stay silent all day, regardless of anything going on around them, any instruction issued, any questions asked. (p.170)

重新過活都面對一連串適應問題,  其中一樣是學在黑暗中睡覺:
 
Sleep (that is, the lack thereof) has been one of my biggest health problems since my release. One of the first things I had to do was to try to relearn sleeping in the dark. The lights of my cells (electricity permitting!) had been on 24 hours a day. Throughout much of my imprisonment I'd worn eye-masks of the sort you get on a plane, and I'd got used to the gentle pressure they applied to your eyelids....(pp. 259-260)

用"electricity permitting"來描述, 是因為緬甸時常停電, 停電的時候囚室就不會24小時亮燈。Permit這動詞作為一個phrase裏的用法要用gerund, 而不是permits, 很多人都用錯的。連blinker都可以用, 虐待得有點人道呢,  又或者是對老外的優待, 甚或是這落後的極權軍政府連虐待也使得不靈光麻利。

下一本要看的還是英文書, 一本冷戰時代的KGB小說。世情太坎苛, 書中尋慰藉。

2023年12月6日星期三

驚醒夢中人

回來的機上旁邊坐了個身材健碩短髮的香港人, 我一向都不傾向胡亂搭訕的, 所以只禮貌地點頭,自己看書和睡覺, 老伴則一齣一齣的看電影, 到了飛行的後半段, 她看起《毒舌大狀》來。我間中瞄兩眼字幕, 評論了一兩句, 說某些講法在騙外行人, 真正情況不是這樣的。鄰座這位先生忽然打開話匣講起香港來, 他說自己是在紀律部隊工作, 但不便詳細講職位。他叫我走了就不要回去了, 香港變了云云。我反問他為甚麼不走, 他說他已申請提早退休, 也去了駐港英國領使館面談過, 準備用5+1 BNO去英國,慨歎在九七前可以過政治部也沒有去, 否則就一早就有英國護照了。這些話當然不能盡信, 我講幾句police jargons他明顯不懂, 他根本不是警察, 當年又怎入到邵氏呢? 無端端講乜邵氏? 九七前的政治部是為英國政府搜集情報工作的特務機構, 英文叫Special Branch, 簡稱SB, Shaws Brothers的logo也是SB, 所以邵氏成為政治部的花名, 一聽到是邵氏的就不會多問了。我認識一個曾駐過守邵氏而後來做了大狀的人, 現在已離開了香港。鄰座這位先生屬於那個紀律部隊我大概估到的, 我在網上找下有甚麼international conference在此舉行就知道了。我也為這位先生擔心, British Consulate外面有很多眼晴的, 提早退休可能泡湯了。

這次回去看到跟幾個月前的分別很大, 食肆的生意勁差, 有一晚7點多經過一間餐廳, 迎面來了幾個穿西裝看似下班的人, 他們說可以包場了, 我望進去, 一個客都沒有。Post convid的經濟問題, 究竟是經濟抑或政治問題呢? 一天到晚在喊八股口號, 又指摘別人在搞對抗, 絕大部份的人只想安居樂業, 都政治冷感了, 誰會對抗? 要對抗的人不是出走了就是被治死了, 一般人連發表看法都不敢, 投晒降喇, 還有甚麼能力和膽量搞對抗? 不過, 標少這村夫野叟又怎會懂呢!

我從來都不鼓吹別人移民的, 這些決定各有因由, 也要準備承受一定犧牲的, 並非每個人都承受得起的。移民到澳洲今年大旺, 7台前晚說一星期約9萬人, 一年就40多萬, 第一位來自印度, 第二位是中國, 第三位是英國。為甚麼這麼多人來, 無需惴測, the fact speaks for itself。

最近有位女士出走, 我想起娜拉(Nora), 純緒自由聯想, 情節完全不同。戲劇大師易卜生(Henrik Ipsen)在A Doll's House寫的娜拉, 像莎士比亞的Hamlet的獨白to be or not to be, 娜拉是to leave or not to leave。易卜生這劇中的主人翁Nora是依據他好友Laura Kieler的遭遇為藍本的創作。現實生活的Laura為了籌錢醫治丈夫的癆疾而偽造支票, 被丈夫發覺後送了她入精神病院, 之後復合一起生活, Laura Kieler日後成為名作家。Nora的情節很不相同, 她不想在幸福家庭裏做丈夫的傀儡, 在丈夫與情人之間作選擇, 棄夫去會情郎。百多年前這種思維屬道德倫亡、大逆不道的行為, 不為社會所容的, 所以當時演出也面對很多限制。娜拉所提倡的是女權。100年前魯迅也寫過一篇《娜拉出走後》, 在北京女子高等師範學校文藝會的講稿, 姑且引幾句精警的:

人生最苦痛的是夢醒了無路可以走。做夢的人是幸福的; 倘没有看出可走的路, 最要緊的是不要去驚醒他。
......
然而娜拉既然醒了, 是很不容易回到夢境的, 因此只得走; 可是走了以後, 有時卻也免不掉墮落或回來。......

時代不同了, 魯迅已封塵。生於不同世代, 現代人已沒有娜拉走不走的苦惱,  現在苦惱的事日後看也不值一哂, 後之視今, 亦猶今之視昔。最好不停做夢, 不要醒來。

2023年12月1日星期五

味蕾與地雷

第一次看陳柔縉的書, 是上個月在台北誠品買的: 《大港的女兒》。看到一半已產生兩種感覺: 台灣版的阿信的故事; 香港未必可以賣。於是在網上搜尋天地及三聯有否出售, 答案是找不到這本書, 陳柔縉其他書卻有。香港的誠品就慳返啖氣, 在比較少人看實體書的時代, 香港誠品已淪為零食及精品店了。


書皮介紹作者的出身和著作, 法律系畢業的陳柔縉曾為記者, 後來成為作家, 在台大兼任副教授。維基說她兩年前死於交通意外, 她自小立志做大官、做大事(不是想做貪官啊!), 但在她見盡官場百態後(不是看了《官場現形記》), 決定從事寫作。這本小說以真實及虛構的情節交織而成, 以孫雪娥(小說中的孫愛雪)事蹟為藍本, 由她出生寫到九十歲, 經歷日治時代、二二八、白色恐怖到蔡英文再當選。我的政治味蕾已減退, 政治味蕾已是政治地雷, 所以不可詳細講這本書, 基本上是百折不撓的奮鬥故事, 以高雄為起點, 為逃避專制政權和白色恐怖而移居日本, 使人慨歎的是歷史太多相似的重複事情發生, deja vu。這本書好看, 但我沒有做筆記, 390頁,  下半部一氣呵成地看完, 再去台灣我會買一些陳柔縉的書。

大港是指高雄港, 一切情節的發源地。孫愛雪的堅毅, 男子漢大丈夫猶有不及。陳柔縉在書的後記這樣描繪主角:

        二十歲前後, 三年之間, 遭逢兩次椎心的離別, 父親與丈夫先後政治性逃亡。

        她原可以赴日念大學, 原可以是醫生太太, 這些都被政權更換捉弄變形。在送別丈夫的高雄港邊, 抱著不足一歲的女兒, 舉起她的小手, 向著無邊的海上, 向著不知躲在哪一艘船上的丈夫, 揮呀揮, 「跟爸爸說莎悠娜拉!」我問, 「你哭了嗎?」她的表情嚴肅得像在指責這個懦弱的提問, 「沒有! 為什麼要哭!? 遇到這麼不甘願的事, 哭, 就輸了!」

可能有人感到奇怪, 為甚麼我常跑台北。其中一個理由我以前講過, 是開戰前多留一些回憶。另一理由是訂機票選multi cities比只來回香港更便宜。還有很多其他理由, 譬如買書、吃素...

在一個英雄有淚的年頭,  有耳無嘴, 於無聲處聽驚雷。

下一本輪到看英文書了。